“有什么发现吗?”君度的声音平稳得像风暴来临前绝对平静的海平面,听不出丝毫的波澜起伏,仿佛只是搭档之间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进度询问。
雪莉迎着他那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深邃难测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客观、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因为“一无所获”而自然产生的、细微的松懈感:
“没有。
所有房间的积灰程度都很均匀,厚度一致,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指纹或其他表明近期有人居住或活动的痕迹。
卧室的衣柜里,也只有一些符合工藤新一当前年龄段的旧衣物,摆放自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物品、隐藏空间或者值得特别注意的痕迹。”
她特意在汇报中提到了“衣柜”这个关键词,但巧妙地将叙述重点引向了“无近期活动迹象”这个最符合组织预期、也最不会引起额外联想的、安全的结论上。
并且,她仿佛是为了增强说服力,又看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试图将君度的判断引导向自己希望的方向:
“从现场的灰尘状态和物品摆放来看,APTX4869的效力应该是确凿无疑的。
那个名单上残留的‘不明’状态,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是任务执行后数据录入环节的偶然延迟,或者是现场清理小组事后未能及时回收并确认生物样本所造成的疏忽。”
在清晰地说出这番早已打好腹稿的汇报时,雪莉的心跳其实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敲打着,如同擂响的战鼓。
她表面镇定,实则全神贯注,紧紧盯着君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最微小的变化——他的瞳孔是否会因为她提到“衣柜”这个敏感词而产生难以抑制的收缩?
他的嘴角是否会牵动一丝意味不明、可能泄露情绪的弧度?
他的眉梢是否会极其轻微地扬起,透露出怀疑的讯号?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君度的反应完美得无懈可击,甚至堪称典范。
他听完她条理清晰的汇报,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流露出对“目标确认死亡”这一结果的丝毫满意,也没有对“白跑一趟、一无所获”表现出任何形式的失望或烦躁。
他甚至用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带着淡淡“果然如此”意味的平淡语气接话道:
“嗯,意料之中的结果。
在那种剂量的APTX4869作用下,加之现场环境,存活的可能性本就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辛苦了,看来今晚确实是例行公事,白跑一趟了。任务完成,我们可以返回了。”
他的这种平静,他的那种“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的笃定态度,在雪莉看来,恰恰是“他对此惊天秘密毫不知情”的最有力、最直接的证明。
她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终于在听到他这番话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点点,一股如释重负的暖流悄悄划过心间,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最危险的一关似乎过去了。
只要成功瞒过了心思缜密的君度,那么琴酒那边自然也不会得到任何异常报告。
工藤新一,那个以孩童身份藏匿于阳光下的“已死之人”,暂时是安全的。
君度通过加密耳麦,用简洁的专业术语向守候在外的外围成员下达了任务结束、准备撤离的指令。
他动作自然而流畅,甚至带着一丝属于上流社会的绅士风度,为雪莉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然后才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沉睡的街区。
回程的路上,车内依旧被沉默笼罩,但雪莉似乎隐约感觉到,车内的空气不再像来时那般凝滞沉重,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感减轻了些许。
而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被车灯划破的黑暗道路的君度,面色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夜间出行。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如寒夜星空的眼眸最底层,一丝冰冷的、锐利如刀锋般的、近乎嘲讽的明悟之光,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任何人能够捕捉。
雪莉刚才下楼时,那尽管极力掩饰、却依旧被他超乎常人的观察力所捕捉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节奏变化;
她进行汇报时,那种过于强调“一切正常”、甚至主动为“不明”状态寻找合理解释的、略显刻意的语气和用词;
尤其是当她提到“衣柜”这一关键区域时,那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瞬间的视线游移和极其短暂的停顿……
所有这些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此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