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灰尘,无论是厚度还是颗粒感,都比旁边区域的灰尘要更薄、更细!
颜色也呈现出一种更浅的灰白色!
这种差异极其细微,普通人甚至借助普通工具都难以分辨,但在雪莉经过千锤百炼的观察力和触觉下,却如同雪地上的黑点般清晰可辨!
这绝非自然沉积所能形成,更像是近期有物体被移走,短暂暴露了底板,之后才重新落上较新的浮尘!
紧接着,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敏锐地捕捉到了在衣柜最内侧、紧贴墙角的底板边缘,有一道非常浅淡、几乎要与木纹融为一体的、长约十厘米的细微划痕!
那痕迹的走向和形态,像极了某种扁平状物体(比如塑料收纳箱的底部)在近期被拖拽或挪动时,不小心留下的崭新擦痕!
小时候的衣服……被取走了!
这个结论如同一道雪亮的闪电,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在她脑海中骤然炸响!
多年前,那个在APTX4869初期动物实验中出现的、编号为“实验体A-00X”的小白鼠,在注射了某个特定批次的药物后非但没有死亡、反而出现惊人“幼化”现象的绝密数据记录,瞬间与她眼前的发现死死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那份唯一能证明此种“异常效应”可能存在的原始数据,早在当年,就在她发现其惊人意义和潜在危险的瞬间,被她以“不可复现的实验误差”和“数据记录瑕疵”为名,动用最高权限,彻底地、干净地、不留任何备份地从组织的所有核心数据库和实验记录中抹除了!
除了她这个执行者和或许冥冥中的天意,世上再无一人知晓APTX4869可能隐藏着如此匪夷所思的副作用!
工藤新一没有死!
他经历了和那只小白鼠一模一样的逆向生长!
他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所以,他需要这些童年时期的衣物来伪装自己!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雪莉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乎完全停滞,一股彻骨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沿着脊柱急速上窜,直冲头顶百会穴,让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但她那远超常人的强大理智,以及多年来在龙潭虎穴般的组织中练就的、隐藏真实情绪如同本能般的生存能力,让她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压下了翻江倒海般的心绪。
她以惊人的速度冷静下来,飞速分析现状:组织显然完全不知道这个情况,琴酒不知道,所以才会有这次看似多此一举的确认任务。
那么,楼下的君度呢?
他刚才在门口和分配任务时的表现,冷静、专业、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完全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如果他知道内情,这次任务会不会是一个针对她的、精心设计的试探陷阱?
不,逻辑上说不通。如果组织高层知晓药物的这种效应,绝不会仅仅派他们两人来进行如此温和的“确认”,更可能的是直接采取更极端、更彻底的清除行动。
电光石火之间,雪莉已然做出了无比清晰和坚决的决断:
必须隐瞒!
不惜一切代价!
向上汇报工藤新一未死且变小的真相,对她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不仅会立刻让APTX4869这个她内心深处极为抵触的杀人药物项目面临最严格、最不可预测的审查与追问,极大可能暴露她当年私自删除数据的行为,更可能直接导致组织对包括她在内的所有相关知情研究人员采取最冷酷的灭口措施,以绝对保证秘密不外泄。
更重要的是,一种对组织将其科研成果肆意用于杀戮的深刻厌恶与叛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对“实验品”竟以这种奇迹般的方式挣脱既定死亡宿命的微妙共鸣与同情,让她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由她亲手制造的“意外”所带来的生命奇迹。
她迅速而小心地用手套指尖拂平自己刚才检查时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将衣柜门恢复到来时半开的角度,确保一切看起来与刚进入时无异。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这间充满尘埃的、冰冷的空气,努力让依旧有些过速的心跳平复下来,脸上重新挂上了一贯的、带着几分疏离和清冷的表情,转身,踏着尽可能稳定的步伐,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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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君度正看似随意地站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用手电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窗外寂静无声、空无一人的街道,实则,他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拉满的弓弦,高度聚焦于身后那道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当那刻意放轻、但在一片死寂中依然显得清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他缓缓转过身,手电光也仿佛不经意地向上抬升,冷白色的光束恰好掠过正从楼梯阴影中走下来的雪莉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