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车门被推开,琴酒迈步下车,标志性的黑色礼帽压得很低,帽檐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如同夜行的猛禽,在阴影中锐利地扫过君度,带着一贯的、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乌丸会长日理万机,还没忘记怎么扣动扳机吧?”
语气中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你可以亲自过来试试手感。”君度面无表情,右手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探入风衣内侧,再抽出时,那把他惯用的、经过特殊改装的伯莱塔92F已经握在手中。
他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检查枪膛、弹匣,最后“咔哒”一声清脆上膛,整个过程在瞬息间完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伏特加在一旁搓了搓手,瓮声瓮气地补充情报:“大、大哥,君度,这次的目标是个叫‘毒蝎’的军火贩子,这家伙像泥鳅一样滑头,好几次都……”
琴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仿佛连多听一句都是浪费生命:“废话省下。
具体资料在车里,自己看。
重点是,这条不知死活的泥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必须在他彻底钻进泥里之前清理掉。
他身边估计带着几个硬手,动作都给我利索点。”
所谓的任务简报,就在这前往目的地的、弥漫着烟味的车厢内草草完成。
目标“毒蝎”,一个在灰色地带颇有能量的军火掮客,此次的取死之道在于,他竟然胆大包天,企图将一批本该运往中东的、带有组织隐秘标记的高精度狙击步枪,暗中转卖给组织的对头。
这种赤裸裸的背叛,结局从开始就已写好。
任务地点是横滨附近的一个私人渔港,白天是喧闹的金枪鱼拍卖市场,入夜后则成为各种地下交易的温床。
错综复杂的仓库群、川流不息的冷链运输车,为隐藏和逃遁都提供了便利。
“具体行动计划?”君度快速翻阅着伏特加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码头的建筑结构图和“毒蝎”近期的行踪规律。
琴酒点燃了一支Seven Stars,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映照得更加深刻:“计划?
找到他,清除他,把货拿回来。
伏特加在外面策应,搞定监控。
你,跟我进去。”
言简意赅,充满了琴酒式的风格——依赖绝对的武力、顶尖的个人能力和彼此间近乎本能的默契,摒弃一切不必要的繁文缛节。
君度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内心深处隐隐认同这种高效与直接。
夜色如墨,将渔港紧紧包裹。
码头区域却被巨大的氙气照明灯照射得亮如白昼,与远处漆黑如缎的海面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鱼腥味、柴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以及从冷冻库里渗出的、砭人肌骨的寒气。
工人们穿着厚重的防水围裙,在巨大的吊车和堆积如山的集装箱间忙碌穿梭,吆喝声、机械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这喧闹而混乱的环境,恰好为潜入者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琴酒和君度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墨痕,借助集装箱堆叠的阴影和大型装卸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目标一号仓库。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几乎望不到顶,堆满了印着不同商标的冻鱼箱和各种捕鱼器材,头顶上方是纵横交错的钢铁支架和静止的传送带,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迷宫。
冷库的低温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意。
两人极有默契地左右分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巨大的货架和堆积物间无声穿行,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搜寻着任何不属于这繁忙背景的异样声响。
君度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平稳有力的节拍,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机器的低频噪音,全力捕捉着可能存在的低语、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或是金属摩擦的细微动静。
突然,别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传来伏特加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报告:“大哥,君度,三点钟方向,最里面那个挂着‘设备间’牌子的房间有情况,门口有两个家伙守着,看打扮和姿态,绝对不是普通工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君度敏锐的听觉也捕捉到了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被低温空气扭曲了的、压低的交谈声片段。
他与几米外的琴酒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任何语言,两人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同时从不同方向,借助障碍物的掩护,向那个可疑的设备间迂回靠近。
设备间门口的两个守卫显然并非庸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只手始终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琴酒朝君度方向打了个极其简洁的手势——一人一个,速战速决。君度微微颔首,身体立刻伏低,如同灵巧的狸猫,借助一堆散发着腥咸气味的废弃渔网和几个油桶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左侧的守卫摸去。
而琴酒,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