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光影交割线
来。

    这种截然相反的行为冲击着她根深蒂固的黑暗世界观。工藤新一那声“坚持住”和两人不顾自身安危奋力救援的场景,像重锤一样,猛烈地敲击着她冰封多年、坚硬无比的心防。

    “为……为什么?”贝尔摩德用银发杀人魔那苍老嘶哑的声线,艰难地开口问道,目光在瘫坐在不远处的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之间移动,“我……刚才……要杀你们……”

    毛利兰喘着粗气,看着身边这个虚弱的“老人”,尽管心有余悸,但还是单纯而直接地回答:“因为你要掉下去了啊!那么高,会摔死的!看到了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没有丝毫后悔。

    工藤新一虽然对眼前这个身份不明、刚刚还攻击他们的“杀人魔”充满了警惕和疑虑,他挣扎着坐起身,擦了擦脸上混合着的雨水和汗水,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原则性:“生命是平等的,在任何情况下,挽救生命都是首要的原则。这无关对象是谁,也无关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那层易容,看到底下复杂的灵魂。

    “原则……救人……平等……”贝尔摩德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看着眼前两个在冰冷雨水中显得格外纯粹、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年轻人,她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在这一刻,她仿佛亲眼目睹了一种与她所沉溺的、充满背叛、利用和杀戮的黑暗世界截然不同的、耀眼得几乎刺目的光芒。

    远处,君度始终透过高倍狙击镜冷静地观察着天台上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贝尔摩德被拉上去的全过程,也看到了三人瘫倒、交流的短暂一幕。

    他清晰地注意到了贝尔摩德看向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时,眼神中那种剧烈动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微妙变化。

    楼下,FBI的增援车辆和人员越来越多,警笛声由远及近,赤井秀一虽然重伤,但已被同伴找到并正在实施紧急救护和转移。

    首要击杀目标未能彻底清除,任务只能算部分完成。

    继续停留的风险正在指数级增长。

    他不再犹豫,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熟练地拆卸狙击步枪,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在彻底收拾好一切,身影即将融入身后更深沉的黑暗之前,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片天台。

    工藤新一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锐利如侦探的目光穿透朦胧的雨幕,直直地射向君度之前潜伏的制高点方向!

    尽管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雨声,但工藤新一眉头紧紧锁起,那种被某种极其专业且冷静的目光窥视的感觉,以及对方那种精准支援后又如同蒸发般迅速撤离的行事风格,让他心中疑窦丛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熟悉感的寒意掠过心头。

    君度的身影早已如同被夜色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

    约定的接应点,那条位于布鲁克林深处、散发着垃圾腐臭和潮湿霉味的肮脏暗巷。

    雨水顺着锈蚀的防火梯和破损的檐角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积水洼里击打出断续而阴郁的节奏。

    君度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整个人仿佛与脚下流淌的污水和墙角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雨势虽然渐小,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愈发刺骨。

    一阵踉跄而虚浮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贝尔摩德出现了,她已经撕掉了那层银发杀人魔的易容面具,露出了本来那张美艳却此刻毫无血色的脸庞。

    她腹部的伤口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加压包扎,但鲜血已经渗透了绷带,在她黑色的紧身衣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一只手紧紧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扶着长满青苔的湿滑墙壁,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金色的发丝被雨水和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上,显得前所未有的狼狈和脆弱。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明显的是她眼神中的恍惚,仿佛灵魂还滞留在那个雨夜天台,沉浸在方才那场意想不到的冲击之中。

    君度从阴影中无声地迈出一步,将一件干燥的黑色长款风衣递了过去,动作没有多余的温度,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任务部分完成。赤井秀一右肺叶贯穿伤,肩胛骨粉碎,失血严重,生死概率各半。FBI现场确认减员四名,伤者若干。”

    贝尔摩德接过风衣,指尖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她将风衣紧紧裹在身上,汲取着那微不足道的、布料本身的干爽暖意。

    她没有先关心任务的具体结果,而是抬起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痕迹像泪水,但她的眼神却直直地看向君度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恳切的意味:“你……都看到了?在天台上,后来发生的事。”

    “嗯。”君度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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