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心绪,面部表情恢复到一种近乎空白的沉静,甚至刻意让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死寂般的顺从与麻木。
这是他现在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保护色。
无论“工藤铭”这个名字背后藏着怎样骇人听闻的秘密,此刻都与他无关。
他活下来了,零也暂时安全了,这就足够了。
他必须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改造”与未知的未来。
而现在,他是组织的“幽灵资产”,首要且唯一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为了零,也为了那或许在极致黑暗中仍存有一丝微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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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某安全屋,任务结束后
空气中的火药味与敌意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碎玻璃碴。
波本(安室透)独自坐在房间最远的角落,背脊挺直却僵硬。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柔软的麂皮布,正一遍又一遍、近乎偏执地擦拭着他那柄左轮手枪的每一个部件,动作机械而用力,指节因过度紧绷而泛出白色。
仿佛要通过这种重复的、带有仪式感的动作,将内心深处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与暴怒强行压制、磨灭。
他的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冷硬,眼下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青影,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深处,布满了未曾消散的血丝,以及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淬毒般的恨意。
每一次金属零件在布巾下碰撞发出的轻微脆响,都像是在为他内心无声咆哮的诅咒打着节拍——诅咒那个坐在房间另一端、如同阴影般存在的男人。
他对此深信不疑——绝对是黑麦威士忌!
为了抢夺功劳,或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用某种卑劣冷酷的手段,将景光逼上了绝路!
FBI!
他几乎已经认定黑麦就是FBI派来的鬣狗!
这种怀疑在愤怒与悲伤的反复浇灌下,已然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但他苦于没有直接证据,而组织上层似乎全盘接受了黑麦那份关于“苏格兰自杀殉职”的干净报告。
这反而更让他坚信黑麦此人的狡猾、危险与伪装之高明。
他必须忍耐,必须潜伏,要像最耐心的毒蛇般蜷缩起来,等待时机,直到能精准地抓住黑麦致命的破绽,然后一击必杀,让他为景光的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一切,都是为了景光!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光线相对昏暗的角落,赤井秀一(黑麦威士忌)正靠墙而坐,低着头,专注地检查保养着他那支雷明顿700狙击步枪的精密光学瞄准镜。
他墨绿色的眼眸低垂,长而密的睫毛掩盖了其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遗憾、沉重、以及一丝无奈的负疚。
他知道波本是日本公安派出的卧底。
这个信息,是苏格兰在生命最后那电光火石的一刻,或许是出于保护波本的最终意图,或许是残留的一丝同行间的微弱信任,以极其隐晦的方式传递给他的。
但这 knowledge 此刻成了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巨石,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能说什么?
又能做什么?
告诉波本自己是FBI,坦言自己当时试图招揽苏格兰而非逼死他?
在波本那被巨大悲痛和愤怒彻底蒙蔽的视角里,这只会是FBI为了脱罪而编造出的、极其拙劣且侮辱苏格兰牺牲的谎言!
甚至可能让波本认为这是FBI意图离间组织成员的阴谋,从而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后果。
更重要的是,主动暴露自己的卧底身份无异于自取灭亡,并且会彻底摧毁苏格兰用自我牺牲换来的、保护波本暂时安全的脆弱局面。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且极度危险的。
他只能沉默地承受这份沉重的误解,背负起这份来自另一个身处同样黑暗深处的卧底同志的、炽热如熔岩般的仇恨,继续在这根染血的钢丝上艰难行走。
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完美、无懈可击地扮演好“黑麦威士忌”这个角色,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的任务与安全,更是为了…不让苏格兰那决绝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
这种无声的背负,远比面对任何枪林弹雨都更令人感到疲惫和窒息。
两人共处于这间逼仄的安全屋内,物理距离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一整个充满误解与绝望的冰冷宇宙。
一方燃烧着基于错误情报的、不死不休的复仇烈焰;另一方则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真相与沉重的负疚感,沉默前行。
死寂之中,那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