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大在外围高点，趴在潮湿的草丛里，用高倍望远镜提供视野预警，并用技术手段短暂干扰了备用电源系统，制造了十分钟的监控盲区。

    行动本该天衣无缝。

    但在拷贝数据时，安室透意外触发了键盘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与键盘颜色融为一体的物理警报器（连绿川光事先搜集的情报都未提及）。

    瞬间，刺耳的警铃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撤！”君度冰冷的声音立刻在频道里响起，没有丝毫犹豫和惊讶。

    安室透立刻放弃几乎完成拷贝的数据，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果断后撤。诸星大在高点迅速汇报保安合围的路线和人数：“正门三人，西侧两人，东侧走廊四人，正在合围。”

    绿川光则飞快敲击键盘，几秒钟后，别墅的公共广播系统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火警录音，制造了更大混乱。

    三人险之又险地按照诸星大指引的、由绿川光实时计算出的最优撤离路线，在合围前从后院一条满是污秽物的雨水管道逃脱，浑身恶臭，但无人被抓。

    任务失败。但君度的评价依旧平静：“安室透失误触发警报，主要责任，评分降级。诸星大、绿川光应急处置合格，止损有效，评分维持。”

    还有一次，是处理一个试图勒索组织的底层叛徒。任务简单：清除。

    三人联手设伏。由安室透利用其亲和外表和谎话，将目标诱入一条昏暗的小巷陷阱。

    绿川光在远处巷口的车里，用干扰器屏蔽了区域通讯。诸星大负责最后一击，从防火梯上一击致命。

    过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但事后处理现场时，绿川光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瞳孔涣散的尸体，看着那摊深色液体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缓缓蔓延，他擦拭指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被倚在巷口阴影里、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君度精准捕捉。

    “绿川光，”回去的车上，只有引擎低沉轰鸣，君度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冻结，“对任务目标产生不必要的共情，是致命弱点。组织不需要心慈手软的杀手。”

    绿川光脸色微不可见地白了一瞬，沉默片刻，低声道：“……明白。不会有下次。” 他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

    诸星大开着车，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硬，面无表情。

    安室透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嘴角那丝惯有的、玩味的笑意淡去，紫灰色的眼眸深处一片沉寂，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或成功、或失败、或惊险万分的任务中，三个新人被迫高速磨合。

    他们在君度冰冷高效的指挥和吹毛求疵的评价下，互相熟悉着对方的思维模式、行为习惯、优点和弱点。

    他们之间依旧存在着竞争和无声的试探，但在面对共同的任务和君度带来的巨大压力时，一种古怪的、建立在生死边缘的默契逐渐滋生，如同暗处蔓延的藤蔓。

    他们见识了君度恐怖的实力：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精准到毫米的操作，那冷静到非人的、仿佛永远只会基于逻辑和效率进行判断的头脑。

    他们也领教了他严苛到变态的标准：任何微小的失误——一声咳嗽、一步略重的脚步声、0.5秒的迟疑——都会被记录、扣分、并成为下次任务汇报时需要重点改进的要点。

    同时，他们也隐隐感受到了琴酒无处不在的阴影。

    他从不直接参与任务，但每次任务简报都由他下达，任务报告也似乎总会呈送到他面前。

    偶尔，在他们任务过程中，会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另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那感觉冰冷而充满压迫感，像毒蛇滑过脊背，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就像三块棱角分明、质地各异的矿石，被投入了组织这座巨大的熔炉，在琴酒的高压和君度这个冰冷高效的锻锤下，被反复锤炼、打磨，被迫适应着黑暗的规则，努力将自己塑造成组织所需要的、合格且有用的“零件”。

    而这个过程，痛苦、危险，却也在飞速地提升着他们的能力和……对彼此的了解。

    一种在刀尖上建立的、脆弱而古怪的羁绊，在无声的协作、瞬间的援手和彼此才能意会的眼神交换中，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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