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淬火终章——冰封的献祭
冻透的寒铁,不仅徒劳无用,而且显得异常滑稽可笑。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琴酒那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目光,无声地传递着讯息:看,这就是多余情感所带来的无聊且无效的戏剧性场面。

    “闭嘴。”君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孩童嗓音特有的清亮感,但音调却冷得能瞬间降低周遭空气的温度,“执行任务。无关废话。”

    他的枪口微微移动,依据训练刻入本能的准则,率先瞄准了在场理论上更具潜在威胁性的目标——宫野厚司。

    “不!不要!”艾莲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却被厚司用尽力气死死拉住,挡在身后。

    厚司直面着那黑洞洞的、握在一个孩子白皙小手中的枪口,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死亡的阴影清晰地笼罩下来。

    但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君度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产生毫米级微顿的举动——他猛地将妻子更彻底地、完全地护在自己并不宽阔的背后,用整个身体面对枪口,声音虽然因恐惧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几乎一字一顿地对君度说道:“听着……孩子,无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无论他们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把你变成了现在这样……记住,这条路不是你应该走的!反抗他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要让你的手……永远沾上洗不净的血!”他的眼神里,除了恐惧,竟真的有一种绝望中的劝诫意味。

    “厚司!”艾莲娜在他身后发出破碎的哭泣声,泪水滚落。

    君度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感。死到临头,不去思考如何求生或谈判,反而还在进行这种毫无意义、自我感动的临终关怀?

    在他看来,目标的求饶、威胁甚至试图交易,都比这种故作高尚的姿态更容易让他理解和处理。

    这种扭曲的、强加于人的“善意”,比琴酒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冷酷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无所适从和厌烦。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脑中所有无关数据被清除,只剩下风速(室内无)、湿度、距离、弹道轨迹。食指平稳而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咻——!”

    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枪声在室内响起,声音沉闷而干脆,如同用力拍打了一下厚厚的枕头。

    宫野厚司的身体猛地一震,眉心处瞬间绽开一个细小的、几乎称得上“精致”的红黑色孔洞。

    他眼中所有的神采、未说完的话语、以及那份不合时宜的劝诫之情,如同被掐断电源的屏幕般骤然黯淡、凝固。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后重重倒去,撞翻了一摞放在地上的文件,纸张如雪片般散落。

    “厚司!!”艾莲娜发出撕心裂肺、几乎不似人声的哭喊,猛地扑倒在自己丈夫尚存余温的胸口上,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

    君度的枪口没有丝毫晃动,如同被焊死在空气中,迅速而稳定地转向下一个目标——宫野艾莲娜。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眼神冰封,仿佛只是按照标准流程,完美地完成了第一个射击指标,正准备进行下一个。

    艾莲娜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巨大的悲伤和恐惧让她的面容扭曲,她看着眼前这个夺走她丈夫性命、此刻正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孩童,在那极致的痛苦中,竟然又浮现出那种让君度从心底感到极度不适的、扭曲的怜悯与绝望的母性:“可怜的孩子……被他们彻底毁掉了……求求你……醒过来吧……不要一错再错……”

    “咻——!”

    第二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她所有的哀泣与呼唤。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软软地伏倒在丈夫的胸膛上,灰色的眼眸最后映出的影像,依旧是那个持枪而立、银发绿眼、面容精致却如同冰雕、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孩童恶魔,冰冷,空洞,仿佛只是镜面反射出来的一道虚无幽灵。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几台精密仪器仍在尽职地发出低微的、恒定的嗡鸣声,与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的、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甜腥血气形成了诡异而恐怖的对比。

    君度平稳地放下持枪的手,熟练地退出弹夹,拉套筒确认枪膛清空,动作流畅标准得像在重复播放教学视频里的完美示范。

    然后他转身,面向琴酒,用汇报日常训练课成绩般的平静无波语调陈述:“目标清除。”

    琴酒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扫过那暗红色的、正缓慢而固执地蔓延开来、无情地浸透并染红那些散落在地、写满了智慧与梦想的手稿的血液,最后,那目光沉沉地落回君度那张仰望着他的、稚嫩却冰封的脸上。

    他看到了君度绝对的、近乎机械的冷静,完美无瑕的执行力,以及……对目标死前那番情感充沛却毫无意义的“表演”所表现出来的彻底无动于衷和漠然。

    很好。

    这正是他需要的结果。

    琴酒那张惯常毫无表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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