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远处,宫野艾莲娜则站在一台老旧的咖啡机前,眉头微蹙,似乎正试图与这台显然拥有独立倔强人格的机器进行今日的第五次和平谈判,手里还拿着一个印有“World''''s Best Mo(世界最佳妈妈)字样的马克杯。
听到门轴转动的异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宫野厚司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学者沉浸思考时被打扰特有的、略带不悦的茫然,放大镜后的眼睛困惑地眨动着。
而宫野艾莲娜,这位拥有温柔灰色眼眸和温暖气息的女人,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致命的危险,而是……一个孩子。
一个穿着量身定做的黑色小号作战服,柔软银发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却毫无孩童应有的鲜活表情,手里甚至还像抱着玩具一样抱着一把明显经过缩小适配、闪着哑光黑泽的Sig Sauer P226手枪的孩子。
“天哪……”艾莲娜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手里的马克杯差点滑落,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们是……?这、这孩子是……?”
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从君度脸上移开,越过他小小的肩膀,看到了后面那个如山般压迫而来、浑身散发着冰冷致命气息的黑色身影——琴酒。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如同被骤然抽空。
宫野厚司也终于从他那复杂的基因迷宫中彻底挣脱出来,认出了琴酒——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刽子手。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仓促地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把将妻子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不算魁梧的身躯尽可能挡住她,声音因极致的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琴酒?这是什么意思?是先生派你来的?我们的研究……我们的研究一直按照计划在进行!”
“你们的研究成果让先生非常失望,博士。”琴酒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可供商讨或转圜的余地,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直刺核心,“巨额的投资没有获得预期的回报。组织的资源从不浪费。组织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空谈梦想、消耗资源的……梦想家。”
他说出“梦想家”这个词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轻蔑。
“失望?可是‘银色子弹’项目!我们已经找到了关键的方向!数据模型显示……”厚司急切地试图争辩,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只需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一些资源……”
“先生要的不是方向,不是过程,是结果。”琴酒缓缓抬起手,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握着伯莱塔,枪口并未直接指向谁,只是随意地垂着,但那无形的死亡威胁已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扼住了两人的呼吸。
然后,他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落在身边静立如雕塑的君度身上,“动手,君度。这是命令,也是你代号后的首次实战考核。”
实验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得如同坚冰,几乎能听到无形冰层冻结的细微嘎吱声。
君度上前一步,那双小手以远超年龄的稳定,稳稳地举起了那把他无比熟悉的P226。
保险打开的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在过分寂静、只有仪器低微嗡鸣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骇人。
宫野夫妇的震惊达到了顶点,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急剧收缩。他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举枪的孩子,那双墨绿色眼眸里折射出的冰冷杀意和绝对决绝,与他们记忆中任何关于“孩子”的概念都无法产生任何重叠,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们。
“等……等等!”艾莲娜突然挣扎着从丈夫并不坚实的庇护后探出更多身子,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骇、混乱和一种母性的、近乎本能的焦急,她看向琴酒,声音因恐惧而尖利,“琴酒!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让他……让他做这种事!你胁迫他了吗?还是……你们对他用了什么药物?洗脑?”
她的目光又猛地扫回君度,锐利得几乎想剥开他冰冷的外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被强迫、被控制的痕迹,她宁愿相信那是药物或催眠的后果。
厚司也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他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没错!有什么事冲我们来!放开那孩子!他只是你们使用的工具,对不对?你们这些……这些疯子!冷血的疯子!”他看向君度的眼神里,愤怒中夹杂着一种复杂的、对“工具”的悲哀。
君度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微尘。
工具?
胁迫?
这种完全偏离轨道的、荒谬绝伦的误解,让他感到一种古怪的、近乎烦躁的情绪。
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充满“善意”的怜悯,像是在试图用温暖柔软的羊毛毯去包裹一块早已在绝对零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