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冷血狙击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码头区常见的、浑身脏兮兮、眼神因为饥饿而略显茫然的流浪孩童。
他混入街上喧闹杂乱的人流,在一个油烟熏人的油炸小吃摊前,甚至用琴酒事先给的、带着普通孩子零花钱意味的几张皱巴巴本地货币,买了一串烤得焦香的虾,一边小口咬着,一边漫无目的地晃悠着走向集合点。
两个神色紧张、腰间鼓囊的保镖气喘吁吁地从他身边跑过,粗暴地推开人群,目光扫过他时没有丝毫停留,完全没把这个贪嘴的小乞丐放在眼里。
准时回到保时捷旁。琴酒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一支新点燃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工藤铭站定,微微仰头看着车窗内的男人,用平静无波的语调汇报,声音还带着一丝孩童的清亮:“目标清除。确认命中眉心。武器已按规程处理。无暴露。”
琴酒推开车门,下车。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工藤铭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心向上,无声地索要。
工藤铭从油腻的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串只吃了一颗的烤虾,递了过去——竹签尖端,除了烤酱的焦痕,还巧妙地沾染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已然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一小点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小的组织残留。
这是他在目标中弹倒地、包厢陷入混乱的那几秒内,通过狙击镜精准判断出血液和组织液可能的飞溅轨迹和落点,在撤离路线上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冒险迅速且隐蔽地取样到的“实物证据”。
这需要何等的冷静、胆大心细和对细节的偏执关注。
琴酒低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竹签尖端那微不足道的证据,然后又抬起,落在眼前这张仰望着他的、沾着油污的小脸上。
男孩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因为完成任务的期待而显得格外清澈,但那深处,是只有琴酒才能读懂的铁一般的冰冷和控制力。
空气中弥漫着海港的腥咸、烟草的辛辣和烤虾残留的微弱香气,一种诡异而违和的组合。
良久,琴酒那总是紧抿着的、线条冷酷的嘴角,极其罕见地、近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
看到亲手打磨的利器首次完美见血后的、掺杂着残酷的满意。
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压一下帽檐,但中途却改变了方向,带着皮革手套的食指,非常轻快地、几乎算是轻柔地,擦过了工藤铭脸颊上那一小块故意抹上的油污。
“上车。”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少了些许平时的冰冷锐利。
几天后,组织内部高度加密的通讯网络深处,一条权限变更信息悄无声息地更新:
编号007,权限永久注销。
新代号:treau(君度),权限等级提升至A级。直接汇报人:琴酒。特殊备注:那位先生亲自指定代号并表示持续关注。
这条信息像一颗投入深不见底暗湖的石子,在有限的、足够高的层面引起了难以察觉却切实存在的涟漪。
贝尔摩德在巴黎丽兹酒店的套房里,端着晶莹的香槟杯,看着加密PDA上的信息,妩媚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treau~?呵,甜烈交织,迷惑性十足……配上Gin,会调出怎样一杯致命的鸡尾酒呢?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我亲爱的小男孩。”
基地训练场内,基安蒂不爽地“切”了一声,猛地将飞刀甩入靶心:“走了狗屎运的小鬼头!”
科恩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他的狙击枪,闻言动作顿了顿,厚重墨镜后的目光似乎飘向远方,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无人能懂。
伏特加看着正在闭目养神的琴酒,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大、大哥……先生他…竟然亲自定了代号……”这待遇,组织里近十年都未曾有过。
琴酒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哼,目光投向不远处——获得了新代号的君度,正坐在角落的软垫上,神情专注至极,一丝不苟地保养着那把他无比熟悉的Sig Sauer P226。
小手熟练地拆解、擦拭、上油、重组,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仿佛那不是杀人工具,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阳光从高窗落下,在他柔软的银发上跳跃,却温暖不了那双过于冷静的墨绿色眼眸。
卡慕在他的数字巢穴里,周围是无数屏幕流淌的幽绿代码。
他调取了任务报告的碎片信息(他的权限足以窥探许多秘密),目光久久停留在“狙击点选择与评估”、“撤离路径效率分析”、“生物证据获取方式”等字段上。
他轻轻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