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乌鸦的雏翼——君度

    工藤铭——此刻他仍是007——沉默地接过包。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琴酒冰冷的皮革手套,那触感熟悉而令人安心。

    他打开包:分解状态的PSG-1狙击步枪部件闪着冷硬的油光,一套深灰色的儿童连帽衫和运动裤叠得整齐,一些零碎工具,以及最下面,那把握把被精心打磨缩小、完美适配他手型的Sig Sauer P226,配着熟悉的消音器——这是琴酒给他的武器,某种程度上,像是导师给予门生的认可信物。

    没有多余的话。他迅速而无声地换上衣服,然后开始组装狙击步枪。

    那双小手曾经被琴酒握着纠正过每一个细微的颤抖,此刻动作快如闪电,每一个卡榫的结合、每一颗螺丝的拧紧都精准流畅,宛如呼吸般自然。

    琴酒透过氤氲的烟雾看着,墨镜遮蔽了眼神,但微微偏向这边的头部角度,显示着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组装完成。工藤铭背起那几乎与他等高的狙击枪包,重量压得他身形微微一沉,但他立刻调整重心,像一只习惯了负重的幼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港口那片由集装箱构成的、阴影重重的钢铁迷宫。

    他的计划精巧而高效。孩童的外表是最佳的通行证。

    他假装在货堆间追逐看不见的伙伴,发出细碎的笑声,轻易骗过了外围巡逻人员松懈的目光。

    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靠在箱子上打盹的暗哨,用学得惟妙惟肖的当地土语奶声奶气地道歉,手里却悄无声息地将一个微型追踪器粘在了对方的鞋底。

    对方不耐烦地咕哝着挥手驱赶,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移动的监视器指示灯。

    最佳的狙击点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龙门吊控制室,视野开阔,直指目标包厢的窗户,但通往那里的路径有一段令人心悸的开阔地带。

    他屏息计算着远处探照灯扫过的间隙和巡逻队交替的空档,在某一刻,借着一阵突然弥漫开来、带着浓重鱼腥味的海雾,如一道轻烟般疾掠而过,心跳甚至没有加速多少。

    控制室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老旧电线的味道。他迅速架好PSG-1,趴下,脸颊贴上冰冷的枪托,那触感让他奇异地平静下来。

    右眼凑近瞄准镜,十字准线稳稳地套住了“海妖之歌”二楼那个灯火通明的包厢。

    目标“毒蝎”正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放声大笑,满嘴金牙在灯光下闪烁。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像门神一样立在他身后。

    风速、湿度、偏转角、地球曲率……无数数据在他脑中自动生成、计算、修正。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压力均匀,稳定得如同焊接在枪身上。

    就在预压到达临界点的那个瞬间,目标突然站了起来,大概是觉得闷热,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将他整个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完美地暴露在了瞄准镜的十字中心。

    绝佳的时机!

    然而,工藤铭的食指却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透过高倍率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毒蝎”汗涔涔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粗糙的、显然是手工制作的木刻小马吊坠。那笨拙的线条,那熟悉的形状……

    像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他记忆深处被严密封锁的角落——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温暖的身影,在灯下耐心地用刻刀雕琢着同样形状的小马,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清香……那是……父亲?

    仅仅是零点几秒的迟疑。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就在这瞬间,琴酒冰冷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他耳边骤然炸响,带着训练场上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战场上,一瞬间的仁慈,就是射向自己心脏的子弹!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湿热粘稠的空气如同冰针般刺入肺腑,瞬间将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柔软冻结得粉碎。

    眼神重新凝聚,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寒冷坚硬。食指果断而平稳地,完成了最后那毫米的行程。

    “咻——!”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港口噪音淹没的叹息。

    瞄准镜里,“毒蝎”眉心瞬间绽开一个细小的红点,他脸上夸张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神中的生机像被掐灭的蜡烛般骤然熄灭,身体向后重重倒去。

    包厢内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女人惊恐的尖叫和保镖们慌乱的吼声。

    工藤铭没有丝毫停顿。他迅速而有序地拆解狙击步枪,将所有部件一丝不苟地装回枪包,用一块特制布巾擦去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动作冷静得不像刚刚夺走了一条生命。

    他像一道幽灵,滑下控制室,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混乱的包厢。

    确认死亡?

    那声枪响和瞄准镜里绽放的血花,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撤离路线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利用贝尔摩德传授的技巧,他在一个隐蔽角落迅速套上一件印着当地某所破烂小学标志的褪色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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