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割C-4,二十克。使用电子秤。误差超过零点五克,今天的全部训练量,加倍。”
“将雷管插入C-4预定位置。角度必须垂直,偏差超过三度,你知道后果。”
“连接导线。剥除绝缘层的长度必须严格一致,暴露的铜丝不能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损伤或弯曲。”
工藤铭的小手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潮湿,他努力抑制住任何不必要的颤抖,额角与鼻尖渗出细密的、冰凉的汗珠。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果冻,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地吸入那浓重的、混合着危险气息的冰冷空气。
琴酒的指令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迅速、毫不留情。
出错的代价从来不是言语上的呵斥,而是更实际、更恐怖的即时反馈——比如,在他因为紧张而将导线接错的瞬间,琴酒会面无表情地将一个已经启动、进入最后三秒倒计时的简易计时炸弹装置推到他面前,命令他徒手拆卸。
那机械秒针发出的“滴答、滴答”声,如同死神穿着铁靴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清晰地敲打在他疯狂鼓动的心脏上。
而琴酒就站在一步之外,墨绿色的瞳孔如同冷血动物般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评估着他的恐惧、他的应变、他作为一件工具的极限抗压性能。
往往只在最后一秒,那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才会如闪电般介入,终止一切。而侥幸过后,等待他的不是安慰,是加倍残酷的、重复到形成绝对肌肉记忆的训练,直到他的手指即使在大脑一片空白时也能做出绝对正确的动作。
“导线连接,不仅仅是形成一条通路那么简单。”琴酒的声音会在某个时刻再次响起,他拿起一个布满元件的电路板,手指点向几个关键节点,“颜色是你的第一重、也是最不可靠的保险。你的敌人会利用这点布置陷阱。真正的保险,在于你的大脑理解电流的每一条可能路径,在于你的设计中有冗余和备份,在于,”他通常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手套指向某个看似无害的回路节点,“在于你能预判你的对手会如何尝试切断它,并在那里……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一份‘惊喜’。”他口中轻描淡写的“惊喜”,往往意味着一个精心设计的诡雷——在拆弹者自认为安全地剪断某根“正确”的导线时,触发另一个更隐蔽、更致命的爆炸装置。
教学残酷而系统地涵盖了各种引爆方式:电子的、机械的、化学的。计时起爆、无线电遥控起爆、绊发、压发、光控、声控……每一种方式,琴酒都要求工藤铭不仅要以最高效的速度安装,更要能以最冷静的心态去拆卸。
拆卸被琴酒定义为安装的逆运算,但其危险性和对神经的考验程度,远超安装十倍。
“拆卸,是你与未知制造者之间一场隔空的死亡对话,是意志力与智慧的直接对决。”琴酒在指导拆卸一个结构极其复杂、嵌套了多重诡雷的装置时说道,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欣赏的冷酷,“你必须比他想的更多一步,比他更冷血,比他更有耐心。任何一个微小的、看起来不合逻辑的细节,一根多余的电线,一个异常的焊点,都可能是他精心为你准备的、通往坟墓的入口。”
他强迫工藤铭以近乎烙印的方式记忆各种炸药的爆速、猛度、性质;
不同雷管的敏感度与阻抗;导线的电阻率与最大载流;
甚至环境温度与湿度对爆炸效果和装置稳定性的细微影响。
枯燥的理论计算与高度危险的亲手实践被残酷地结合在一起。
工藤铭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快速计算出炸毁一堵特定厚度和材质的承重墙所需的精确炸药当量,同时手下必须毫厘不差地捏出相应重量的C-4,并以完美角度插入雷管。
失败是这段日子里唯一常态。
一次因为心算疏忽导致的当量计算错误,炸药爆炸后未能完全摧毁作为目标的厚重混凝土块,只是将其表面炸得龟裂。
琴酒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对伏特加打了个手势,下一刻,一块体积和重量都远超之前的混凝土块被吊放过来,当天的训练量被直接宣布翻三倍。
另一次,在拆卸一个结构极其精密、需要超强稳定性的遥控炸弹时,工藤铭的右手食指因为长达数小时保持极度精细的姿势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险些碰触到一条被巧妙伪装、实则为诱饵的敏感导线。
那一刻,琴酒的手快如闪电,如同铁钳般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腕,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纤细的骨头,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
“恐惧,是好事。”琴酒的脸贴近他,银色的长发几乎垂落到他的肩上,冰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让它提醒你,你此刻正在触摸的是死亡的真实边缘。但绝不能让它控制你。你的手可以因为疲劳而抖,”他的钳制更紧了一分,疼痛加剧,“但你的意志不能抖,你的判断不能有丝毫动摇。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直接帮你解脱,免得你将来在任务里死得更加难看,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