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的基础训练后,琴酒终于将狙击步枪交给007,枪膛里已经装填了一发训练弹。子弹是标准的7.62×51毫米,但装药量减少了30%,适合训练使用。
“200米外,人形靶。”琴酒指向远处的靶纸,手指稳定如雕塑,“风向东南,风速每秒2米。湿度65%。温度23摄氏度。计算调整。”数据如同子弹般连续射出。
007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之前半年就学过这些理论,现在需要实际应用。
风速、风向、湿度、温度、地球曲率、科里奥利效应...所有因素都会影响子弹的轨迹。
他微微调整瞄准点,根据公式计算风偏补偿,向右调整少许,向下调整微量。
他扣动扳机。
“砰!”
狙击步枪的后坐力远比训练手枪大,枪托重重地撞在他的肩上,带来一阵钝痛,锁骨处立刻传来闷痛。
远处的靶纸依然完好,子弹不知飞向了何处,可能嵌入后方的土堆,或者击中了远处的挡板。
“计算错误。风偏补偿不足。东南风需要更多右侧调整。”琴酒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重新计算。记住,数据只是参考,感觉和经验才是关键。数学不会呼吸,但你会。”
第二发。依然脱靶。子弹似乎偏向了左上方向。
“呼吸控制失败。击发瞬间呼吸紊乱。横膈膜收缩影响了稳定性。”
第三发。擦过靶纸边缘,在靶纸人形的肩膀部位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撕裂痕迹。
“勉强。但毫无意义。狙击需要致命一击,不是警告。伤口不会杀死目标,只会激怒它。”
第五发子弹射出后,靶纸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擦痕。
007的肩膀已经淤青,一片紫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耳朵嗡嗡作响,听觉暂时部分丧失。
眼睛因长时间专注而干涩疼痛,需要频繁眨眼来保持湿润。
琴酒走过来,没有看靶纸,而是拿起狙击步枪。他迅速装填五发子弹,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采取卧姿射击姿势。
他的身体与地面完美贴合,仿佛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呼吸平稳得几乎不存在。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节奏均匀如节拍器,间隔几乎完全一致,后坐力似乎被他完全吸收,枪身稳如磐石,只有套筒规律地往复运动,抛出灼热的空弹壳,它们在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叮当落地,滚动几下后静止。
远处,靶子的心脏部位,五个弹孔几乎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致命伤口,直径不超过三厘米。
“看到差距了吗?”琴酒放下枪,声音依旧冰冷,像是从深海传来,“这不是游戏。每一颗子弹都有其使命,都有其代价。你的使命,就是确保它完成使命。而不是浪费资源和机会。”
他将“浪费”一词说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轻视。
他将狙击步枪放回007面前的台面上,金属撞击台面,发出清脆而冷酷的一响,在寂静的靶场中回荡,像是审判的锤声。
“清理枪械。然后,继续练习。直到你的靶纸看起来像我的那样。或者,直到你站不起来。”命令下达,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没有时间限制,只有结果的要求。
琴酒转身,走到一旁的阴影处,从风衣口袋中取出银质烟盒,抽出一支烟,用同系列的打火机点燃。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缭绕,形成诡异的图案,然后慢慢消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007,如同最严苛的监工,冰冷,沉重,不容逃避。
007看着那把再次空了的狙击步枪,又看了看远处那张布满弹孔的靶纸,那完美的五个弹孔组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颤抖的手上,虎口处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与枪上的油脂混合在一起,形成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手,再次开始重复拆卸、保养、组装的流程。
手指因为疲劳而更加笨拙,但他坚持着,用意志力强迫肌肉执行命令。
然后装填,再次举起沉重如铅块的武器,调整呼吸,计算参数,瞄准那片空白,那片他必须用子弹填满的空白。
“砰!”
“砰!”
“砰!”
单调而震耳的枪声再次在地下靶场中有节奏地响起,一次又一次,如同机械循环。硝烟味愈发浓重,混合着汗水与决心,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对自身无能的不满。
每一枪的后坐力都像是锤击,反复锤炼着他瘦小的身体和意志。每一枪的落空,都在加深他对“精准”和“控制”这两个词的残酷理解。
黑暗中,琴酒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踩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