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简洁而绝对。
007伸出手。
他的手指已经不再完全稚嫩,一年的训练让它们变得有力而稳定,指关节处有了初步的茧子。但他仍然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来模仿琴酒的动作。
拆卸过程比手枪复杂得多,更多零件,更精细的结构,更紧密的契合度。枪机组件、击发机构、保险装置,每个部分都有其特定的位置和功能。
琴酒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没有任何出手帮忙的意思。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测量仪器,记录着007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犹豫、每一处错误,甚至每一次肌肉的微小颤抖。
足足花了十五分钟,007才完成第一次组装。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太阳穴缓缓滑落,但眼神依然专注,碧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固执的光芒。
“太慢。”琴酒冰冷的声音立刻砸下,没有丝毫延迟,“目标不会等你。恐怖分子不会给你组装武器的时间。再来。”判决简短而残酷。
没有休息,没有鼓励。007抿紧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白痕。
他再次开始重复拆卸和组装的过程。
一次,两次,三次...冰冷坚硬的金属棱角磨着他的手指,再次留下红色的印记,虎口处被拉机柄划出一道细微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很快在空气中氧化成暗红色。
四十分钟后,他的速度终于达到了琴酒的最低要求。手指虽然酸痛,但已经能够流畅地完成大部分步骤,只有复进簧的安装还需要额外注意力。
“基础姿势。”琴酒单手拿起狙击步枪,仿佛那是一件轻巧的玩具,而不是超过四公斤的金属和木材的组合体。
他采取立姿射击姿势,身体微微侧向,左脚前踏半步,形成稳定的三角支撑,肩部放松但稳固。
“狙击手需要适应任何环境。立姿、跪姿、卧姿。没有理想条件,只有适应条件。”他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他示意007模仿。
孩子努力地调整姿势,但狙击步枪的重量让他难以保持稳定,枪口微微下垂,肩部肌肉明显紧张。
琴酒上前,冰冷的双手直接调整他的身体角度,用力固定他的肩部位置,手指像铁钳一样不容反抗,甚至用脚踢了他的脚跟一下,强迫他改变站姿。
“记住这种感觉。你的身体是支架,是基础。一点晃动,百米外就是数米的偏差。数米的偏差,就是任务失败。”琴酒的声音贴近007的耳朵,寒冷的气息拂过耳廓。
调整完立姿,琴酒又演示了跪姿和卧姿。跪姿时右膝跪地,左肘支撑在左膝上,形成稳定三角;
卧姿时全身贴地,两腿分开,左手前伸支撑护木。
每一种姿势都有其要点,每一种都需要不同的肌肉控制和平衡感。
007努力模仿着,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骨骼和肌肉仍在成长,某些姿势对他来说尤其困难,髋部和肩部的柔韧性不足以完美复制琴酒的动作。
“呼吸控制。”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虚空,“不是停止呼吸,是找到节奏。深呼吸,缓慢呼气,在呼与吸的间隙,有那么一刻静止。那是你击发的时刻。那是生与死的界限。”
007尝试控制自己的呼吸,寻找那短暂的稳定窗口。
他的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眼睛始终盯着远处的目标,试图在生理需求与绝对稳定之间找到平衡点。
“心跳影响。血液流动,脉搏跳动,每一次心跳都是微小的地震。”琴酒的声音平淡却穿透力极强,“学会在心跳之间击发。你的脉搏是你最大的敌人之一。征服它。”
这比呼吸控制更难。
007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每次心跳带来的微小震动,那震动通过血管传遍全身,最终影响到指尖,影响到与武器的接触点。
他尝试在心跳之间找到那静止的瞬间,那不足半秒的完美窗口。
“砰!”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他耳边炸开!琴酒不知何时拿出了他的配枪——一把银色的伯莱塔,对着旁边的靶道开了一枪。
巨大的声响和骤然产生的气浪让007浑身猛地一颤,即使他之前一年已经学习训练并精通了除狙击外的各种枪械,熟悉枪声的冲击,但这突如其来的干扰仍然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专注瞬间崩溃。
“干扰永远存在。枪声、爆炸、队友的惨叫、敌人的吼叫。你的专注必须超越这些。”琴酒收枪入套,动作流畅自然,语气平淡,重复着他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仿佛刚才只是拍掉灰尘般微不足道,“重来。”命令简洁而冷漠。
007深吸一口气,压下突如其来的惊吓,重新开始呼吸和心跳的控制练习。他的耳朵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