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007稚嫩的面庞,似乎在评估那皮肤和骨骼能否承受一次爆炸的冲击。
007屏住呼吸,胸口发紧。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琴酒手上的动作,瞳孔微微放大,努力记忆着每一个零件的形状、位置和名称。
大脑高速运转,神经元疯狂连接,试图将视觉信息转化为肌肉记忆。
空气里的硫磺味似乎更浓了,刺激得他想打喷嚏,但他强行忍住。
重新组装的过程更快,如同变魔术般,一堆零散的零件在琴酒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寻找彼此的位置,咔嚓声接连不断,瞬间恢复成那把完整的、充满威胁的武器。“现在,你来做。”
007伸出小手。
他的手指尚且稚嫩,指节处还有婴儿般的小涡,远不如琴酒那般灵活有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皮肤下的毛细血管迅速收缩。
他回忆着刚才的顺序,笨拙地尝试模仿。手指用力到发白,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拆卸过程磕磕绊绊,复进簧的安装尤其困难,那小小的金属圈具有意想不到的张力,好几次差点从他颤抖的手指间弹飞。
有一次弹簧真的跳了出来,在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最终静止在一旁。琴酒没有动,只是看着。007小心翼翼地捡回来,继续尝试。
足足花了比琴酒多十倍的时间,007才终于将零件重新组合在一起。他微微松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
“太慢。”琴酒冰冷的声音立刻砸下,像一记鞭子抽在空气中,“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慢慢回忆说明书。再来。直到你的手指形成肌肉记忆,直到你闭着眼也能在五秒内完成。”
他的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事实的陈述,这反而更令人窒息。
没有休息,没有鼓励。
007抿紧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出一道白痕。他再次开始重复拆卸和组装的过程。
一次,两次,三次…冰冷坚硬的金属棱角磨红了他的手指,虎口处被扳机护圈划出了细微的血痕,渗出的血珠很快在空气中氧化成暗红色。
枯燥、重复、伴随着无声的压力和偶尔出错的、琴酒那毫不留情的“错误”评价。那声音总是准时响起,指出他的每一个失误,从顺序错误到手法不当。
终于,他的速度勉强达到了一个及格线。
琴酒拿起组装好的训练枪,单手举枪,对准远处的靶纸,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最优位置。
“握持。姿势是基础,基础错误,子弹就会飞向错误的方向。”他示意007模仿。
孩子努力地伸出双手,握住对他来说依然有些沉重的枪柄。
手指勉强扣住扳机护圈,手腕因为支撑重量而微微颤抖,像风中嫩枝。
手肘弯曲的角度有些别扭,站姿也因为平台的限制而不够稳当,膝盖微微弯曲以保持平衡。
琴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发现了一个有瑕疵的零件。
他上前一步,冰冷的双手直接覆上007的手,粗暴地调整着他每一根手指的位置,用力将他的手腕扳到正确的角度,甚至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脚后跟,强迫他分开双腿,降低重心。
他的触碰没有任何温度,如同冰冷的医疗器械。
调整的动作毫无温柔可言,只有绝对的精准和不容置疑。
007咬紧牙关,忍受着手腕被掰弄的酸痛,努力维持着这个被强行矫正后的姿势。他能闻到琴酒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某种冷冽的古龙水余味。
“记住这种感觉。肌肉的记忆比大脑更可靠。”琴酒退开,再次审视,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007的全身,“现在,感受它的重量,感受它的平衡。它是活的,不是一块铁疙瘩。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007努力维持着姿势,手臂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他开始真正感受手中这件金属造物的重心和存在感,感受那微妙的平衡点在哪里。
“瞄准。”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用眼睛‘看’目标,是用你的‘意志’指向它。准星、照门、目标,三点一线。呼吸放缓,在呼气和吸气的间隙,保持最稳定的瞬间。”
007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视野里那微微晃动的准星稳定在模糊的照门缺口里,并对准远处那个苍白的人形轮廓。
这比想象中难得多,手臂的微小晃动被距离无限放大,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地震,呼吸都会导致瞄准线偏移。
汗水滑入眼角,刺痛让他 blink,但不敢大幅擦拭。
“砰!”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他耳边炸开!是琴酒不知何时掏出了他自己的配枪——一把全尺寸的伯莱塔——对着旁边的靶道开了一枪。
巨大的声响和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