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猛地将007像是扔一件垃圾一样，狠狠地摔了出去！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完全失控，划出一道无助而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几米外的缓冲垫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沉重的闷响。
即使有垫子进行缓冲，那巨大的冲击力依然让007眼前猛地一黑，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震碎移了位。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挤了出去，半天喘不过一丝气，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的抽气声。
他像一只受伤的幼崽，蜷缩在冰冷的垫子上，浑身无处不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粗糙的训练服被大量的冷汗和刚才粗暴抓握的褶皱弄得一团糟，紧紧黏在身上。
生理性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滚落，混着额角渗出的冷汗，迅速被身下垫子深色的纤维吸收殆尽。
但他仍然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着，发出极力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抽泣声，听起来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琴酒一步步地走过去，节奏平稳，不疾不徐。黑色的皮鞋尖端最终停在了007的眼前，挡住了部分惨白的光线，投下更深的阴影。
“哭能让你打败敌人吗？”他冷冰冰地问，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疼痛能让你记住错误吗？还是只会让你下次死得更快？”
007艰难地抬起头，泪水让那双碧绿的眼睛显得更加湿润明亮，但深处那点被无数次击打、无数次摔砸却依然未曾熄灭的倔强火苗，反而燃烧得更加清晰。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琴酒，然后开始用手臂支撑起仿佛散架般疼痛的身体，颤抖着，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试图再次爬起来。
琴酒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挣扎，没有伸出援手，也没有立刻再次攻击。只是沉默地看着，如同观察一个实验体。
这个过程足足花了一分多钟，007才终于摇摇晃晃地、勉强地重新站稳。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脸上泪水和汗水混成一片，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却像是被这场残酷淬炼重新打磨过，死死地、执拗地盯着琴酒，里面恐惧仍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注入的、不符合年龄的冰冷执拗和近乎偏执的坚韧。
“继续。”琴酒只是漠然地吐出这两个字，再次摆出了那无可挑剔、充满致命威胁的进攻起手式。
007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他自己咬破了口腔内壁）和灰尘味的空气，用力抹了一把脸，甩掉手上沾染的泪和汗，忍着全身骨头仿佛要散架的剧烈酸痛，再次颤抖着抬起了几乎抬不动的双臂，摆出了那个依旧漏洞百出、却透着一股绝望般坚韧的防御姿态。
惨白的、毫无温度的灯光下，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身影再次形成了对峙。
攻击。
格挡（更多的是失败）。
冰冷的呵斥。
摔倒。
挣扎。
爬起。
循环往复，如同一个没有尽头的、残酷的轮回。
这里没有鼓励，没有安慰，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
只有最赤裸裸的力量绝对压制、疼痛的反复灌输和冰冷残酷的生存法则的无情演示。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冷酷无比的淬炼，目的明确——要将这块特殊的“材料”（无论它原本是璞玉还是带有麻烦印记的原料），用最极端、最高效的方式，锻造成组织所需要的、绝对服从、冰冷而高效的杀人武器。
汗水不断从007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垫子上形成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迅速消失的湿痕。
空气中弥漫着孩子粗重急促的喘息声、肉体被击打的沉闷声响、以及那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完全吞没的、偶尔泄出的痛苦闷哼。
琴酒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如同西伯利亚的永冻冰原，寒冷彻骨，不见波澜。
然而，在007每一次耗尽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眼神里的本能畏惧似乎被磨去一丝，而那近乎野兽般的狠厉和求生欲增多一分时，那冰封的眼底最深处，或许，只是或许，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而满意的幽光。
这堂课，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对于这个被迫成为007的孩子而言，脚下通往无边黑暗深处的荆棘之路，才刚刚开始延伸，每一步都必将浸染着汗水、鲜血和刻入骨髓的疼痛。
而琴酒，则是这条路上唯一且最严酷的引路人与监督者，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塑造着他想要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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