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烙印与谎言
与工藤铭相仿的幼童尸体,穿着当天铭失踪时类似的蓝色背带裤(组织轻易弄到的仿制品)。

    尸体损伤严重,符合从高处落水撞击岩石的特征。

    DNA检测?

    在这个技术尚未完全普及和精确的年代,加上尸体状况恶劣,以及工藤夫妇悲痛欲绝几乎无法思考的状态,官方最终依据衣物和体貌特征做出了“意外溺水身亡,尸体被水流冲走”的结论。

    结案了。

    对一个家庭来说,天塌了。

    工藤宅被巨大的悲恸笼罩。有希子几乎哭晕过去,优作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强忍着悲痛处理后续,眼神深处是难以磨灭的伤痛和一丝无法言说的疑虑——真的太“巧合”了。

    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意外,新一关于黑衣男人的证词因为缺乏任何佐证,且出自一个六岁孩子之口,最终被警方归为“受惊吓后的臆想”。

    工藤新一,在巨大的罪恶感和事实的“铁证”面前,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不再喋喋不休地谈论推理,蓝色的眼眸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常常一个人呆坐在弟弟的空房间里,一坐就是很久。是他害死了铭。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那份拓印了鞋印的糖果纸,成了他秘密的耻辱和唯一的线索,被他深深藏起,也成了他未来追逐黑暗中那一丝微弱真相的、最原始的动力。

    而在组织的基地里,一场“新生”正在强行进行。

    “工藤铭”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编号--007。

    同时成功熬过来组织的“银色子弹”的试验,如果能通过训练,就能获得代号。

    琴酒似乎对这个由自己亲手掳来、并且有着麻烦出身的孩子产生了某种扭曲的“负责”心态。他亲自接手了君度的初步训练。

    训练残酷得近乎残忍。

    体能、格斗、枪械(当然是适合儿童的小型号)、潜伏、情报识别…琴酒的教学方式只有命令、示范和惩罚。

    达不到要求?没有食物,或者是一顿足以让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责罚。哭泣和求饶只会换来加倍的痛苦。

    “疼痛是最好的老师。”琴酒冷眼看着摔倒在地、膝盖磕破流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哭出声的小男孩,“记住它,然后超越它。”

    007(工藤铭)的生存本能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很快明白了,在这个冰冷的地方,眼泪和呼喊没有任何用处,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死死压抑在心底。

    他惊人的观察力和模仿力在严酷的训练中展现出了价值。

    他能快速记住格斗动作的细节,能敏锐地察觉训练环境中细微的不协调(可能是陷阱或监视点),甚至能模仿琴酒和其他几个底层人员的神态和语气。

    偶尔,在深夜无法入睡的噩梦中,那些关于阳光、沙堡、冰淇淋和哥哥温暖手掌的碎片记忆会模糊地闪过,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后颈的幻痛和琴酒冰冷的声音——“工藤铭已经死了”。

    现实像最冷的冰水,浇灭了一切温暖的幻想。

    活下去。

    变得强大。

    忘记过去。

    这些念头如同冰冷的程序,被强行写入他幼小的心灵。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的懵懂和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寂和隐忍,偶尔,在看向琴酒时,会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混合着恐惧、敬畏,和一种扭曲的、想要获得认可的渴望。

    琴酒看着这块正在被自己亲手打磨的“璞玉”,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这块材料,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

    他的冷酷和高效,某种程度上为当时仅有三岁、心灵遭受重创的君度提供了一种扭曲的“稳定感”和“生存法则”。

    光明世界的工藤家,为“死去”的次子举行了小小的葬礼,墓碑上刻着“工藤铭”的名字,埋葬了无尽的哀思与一个未解的谜团。

    黑暗世界的训练基地里,007这个编号,则伴随着汗、血和残酷的训导,开始了他身不由己的、浸满黑暗的全新人生。

    一条命运线被强行斩断,另一条更残酷的线被接上。而这一切,都始于公园午后那次错误的邂逅,和一个哥哥悔恨终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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