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子,莱壶子表面姿态可称和蔼慈祥。

    如此,他回答白如依的话亦不算作伪。

    .

    白如依果未满足于这个答复,再问:“恕在下更冒犯提些琐事,《北山老狸》成名后,蓬莱画坊中,诸多画师想绘此书,据传其中不少竞争。尤其纪兄离开后,不止一位蓬莱画坊的画师对外声称自己才是无所有。纪兄可知此事?”

    知道。

    其中一位自称是无所有的,就是那位卞画师。

    还有几位莱壶子的学生,纪重毫无印象,应在画坊时没怎么打过照面也没说过话。

    他离开之前,这些人也从未给《北山老狸》画过图。

    不晓得为何如此。

    .

    “在下听说过此事。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无所有只是在下随便起的一个名号尔。”

    被人抢,他当然气愤。

    但,又能如何呢,难道举个条幅在每家书铺门前嚷,“我才是无所有”?

    他憋屈,觉得自己无能又无力,竟认命地想,反正已失掉许多,不差这一点。

    “其实在下本也打算换个名号。”

    “纪兄,恕弟失礼。”文修意神色又一肃,“名号于著者绘者极重,无所有此名,是纪兄为《北山老狸》作绘之承载,怎能任由他人夺取?”

    “不过。”白如依道,“名可窃,画技骗不了人。人人画法皆不同,即便他们蒙张纸在纪兄的图上生描,也描不出真图的技法神采。懂画者一看即知,此举唯能混骗到些许小利罢了。”

    文修意笑:“一堆名字的白先生,格外会讲这样的道理。”亦将话一转,“若纪兄为杂报做绘想换名号,小弟极其赞同。无所有这个名字,与白先生的名字凑一起,仿佛一无所有无依无靠一样,有些空虚寂寞。正好换个更发达兴旺的。”

    纪重淡淡道:“多谢文世兄与白兄,在下或不会直接叫旺发,新名号得再想想。”

    白如依与文修意一起笑起来。

    纪重亦微笑,内心浮起《北山老狸》中,老狸对闻人公子说的话——

    “公子愈在难处,愈要振奋精神。勿说丧气语,勿做衰败形;衣无需华贵,唯要干净整洁;言谈举止不必浮夸,平常恰当即可。最要紧自家先别把自家看扁了,不济无才此类词语乃贵人老爷们讲来谦逊的,公子客气时说得,万别真往自己身上扣低气。公子正待振作,便叫自己闻人才子,闻人旺运,闻人富贵又如何呢?”

    .

    叫自己纪才子略无耻,纪旺发,纪富贵也不甚合适。

    更重要是万不可直接挪用蒜老先生的妙文。

    新名号,需细细思量。

    纪重边想边往前走,阵阵轻快丝竹声入耳,婉转明媚,竟是江南曲调。

    行人纷纷涌向前方。

    白如依看着汹涌人群汇聚处,欣欣挑眉:“咦,已经开业了?”

    文少爷盯着那方呵呵一声:“开没开都先唱起舞起,这不是他家一贯做事的风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