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华阴县城中还十分的寂寥,街市上并无什么行人,走出了几步,方才见到打对面走过来一个俊雅的道人。那道人身上穿了簇新的灰布道袍,头上戴了道观,手中提了一个包袱,正向北方走去,正巧和杨露两个人走了一个对头。话说那人是谁呢?正是那杨露的小师弟秦雨了。这秦雨如今手上提了包袱,行路匆匆,及至到了两人的近前,秦雨一抬面颊,方才发现是自己的师叔、师姐。
秦雨不无诧异地皱了一下眉头,目视了杨露,张了一下口,面颊上满是惊异的神色,愣怔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师叔,师姐,你们两个怎么先一步来了?雨儿昨日道别之时忘了嘱咐你们两个,雨儿今日一早本要带了衣服上酒家中找你们的,务必要为师叔师姐打扮上一下。如今你两个这般一个脏兮兮的样子如何好见师父?若是令师父知晓我令你两个于外面的草棚中过夜,我必然要受到责罚的。”秦雨说至此处,目光中闪动着迷惑的神色。
此时的杨露尚且面颊红润,眼睛有几分的潮红,自是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有刘永还比较机变,见了这个光景,忙上前用手扶了秦雨的手臂,同秦雨说道:“雨儿,不是师叔要鲁莽行事,而是事出有因阿。昨日一切都好,可惜到了早上,那小小的草棚经受不住大雨的侵袭,今日一早坍塌了的。也是他娘的背了运不是?你师姐和我正做的好梦,一下子为草棚压在了下面动弹不得,我两个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了身。如今正要找你小子商量一个对策哩,难不成躺在废墟之中等你去救么?”
还是刘永比较圆活,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由得秦雨不信以为真。秦雨见了刘永和杨露这般一个狼狈的光景,泪水也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秦雨不无动情地叹息了一声,说道:“都是师侄我不孝,若是我去的早上一两个时辰,想必便能及时迎出了师叔师姐,也不会使得师叔师姐为此而受了这般的苦楚。”秦雨言至此处,面颊上露出了痛惜的神色。
刘永听了淡淡地笑了一下,把手掌拍打于秦雨的肩头上,目视了秦雨,小声说道:“莫要懊恼了,过去的事还计较他做什么?如今你我还是尽速赶奔玉泉道院才是正题。你师姐如今思念自己的师父都不行了的,你看方才你师姐还为此啼哭呢。如今你速速带了我等过去才是,到了门上你也为我两个通禀上一声。”
秦雨点了下头,目视了一旁的杨露,小声说道:“师父思念师姐也是一般,每日念起师姐一个人只身飘零在江湖之上,师父便不能不痛心疾首潸然泪下。如今师父能见到师姐,不知师父要如何高兴哩?只是如今不巧的很,师父方才迎接了一个客人,说是师父请的什么少林寺的僧人。如今师父正陪同了他们在迎宾厅上喝茶,如今师姐到了,见师父倒还不能十分稳便。”
听了秦雨的话儿,杨露便不无羞赧地笑了出来。杨露心中责怪刘永,说什么不好,非要说我为了师父而啼哭,好像我杨露反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杨露这般想着便斜过了眼睛,朝向一旁的刘永不无怨艾地瞟了一眼。
而后杨露方才目视了面前的秦雨,正色说道:“想我那操劳于华山剑派的上上下下的大大小小的事务的师父整日里为了无数的事体而要忙乱的焦头烂额顾此失彼,又如何能腾出了什么额外的心思来想念我这个不孝的逆徒么?我如今无非是指望师父于见到了露儿我之后不会一时发怔认不出了我的。”
刘永听了倒十分的好奇。刘永用手按在秦雨的肩头上,目视了秦雨,忙着发问道:“雨儿,你说什么?少林的僧人?莫非是少林的方丈慧空大师么?怎的这些嵩山少林寺的僧人千里迢迢跑到了咱们华山脚下?恁的不是为了寻咱们华山的晦气不成?”
这刘永一向对于江湖上的事体十分上心。如今一听到少林的僧人,这刘永便寻思道:少林和华山两派从来水火不同炉,少林乃是禅宗,华山乃是道宗,少林自诩为中岳嵩山派,华山自诩为西岳华山派,少林武术以棍术闻名天下,而华山剑派则以剑法独步四方。自打北宋中期华山剑派崛起之后,这武林上的两大门派便面和心不和,暗地之中勾心斗角,互相比并。恁的如今真的那般不济,这两大门派要干上一架么?
这刘永不愧是一个江湖中人,听到风便是雨,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个上面上来,可是想总归想,刘永也只是凭空那么一猜。如今听了刘永的问话的秦雨反而笑了出来。
秦雨侧过了面颊,目视了一旁的刘永,轻声说道:“师叔有所不知,如今师父别出心裁要在中秋八月十五举办一次中秋大擂,要汇集天下的武林英豪于华山脚下论剑较技。师父说,如今东方有泰山大擂,一次比武动辄便上千两银子的利物,天下豪杰无不趋之若麋。如今东京汴梁也效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