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草棚中的杨露和刘永便狼狈极了。两个人折腾了小半个夜晚,方才于精疲力尽之后稍稍睡去。此时两个人依然依偎在了一处,刘永依靠了于一侧的棚壁上,杨露则仅仅赤身露体地依靠了自己的面颊于刘永的怀中。棚子坍塌的刹那,惊醒了两个人,杨露怔怔地睁开了眼睛,目视了四周混沌不清的一片片杂草一片片泥污,心中尚然疑惑。
好在那草棚下面多有桌椅,桌椅抵挡了一下,不则怎敢担保此时的杨露刘永不被压伤呢?虽则如此,杨露还是为泥水弄了自己一头一身,就好像是刚才从泥水中滚过了一般。杨露目视了上面的光亮透进的缝隙,方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杨露一下子推开了压于腿上的一节朽木,弓了身子,爬行出了一段,在了一个透光的所在扒开了一个缝隙,方才从草棚中透出了面颊。呼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杨露把目光四处扫视了一下,只见外面早已然是天光大亮,此时雨也停了,风也住了,阳光明媚,清风宜人,全然不同于昨夜的光景。
此时杨露不能不想到了昨日自己和刘永胡闹的情形,那一整夜两个人之间的疯狂,那一整夜两个人无休无止的狂乱,如今都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浮现在杨露的心中,令杨露觉得那么的不真实却又那么的贴近。杨露的面颊便发了烫,而用手抚摸于自己的身上,那裸露的皮肤混合了泥水的污渍,则更令杨露难以为情。
此时一旁的泥水中传来了刘永的说话声:“好个破草棚,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到了你我留宿的这日倒了。想是昨日你我之间胡闹的太过于激烈了的,令这旁观的草棚也情不自禁,为之而倾倒了也未必。可惜你我如今一身的泥水,如何上玉泉道院去呢?难不成让秦雨那个小厮看你我两人的哈哈笑么?岂有此理。”
那刘永的一番话提醒了杨露,杨露一想到秦雨带了陈暮他们到此,便不能不焦急起来,自己如何能让陈暮让秦雨见到自己的这般光景么?这不是不打自招么?杨露想至此处,用牙齿咬了于嘴唇上,四下里找了一下,找到了几件被泥水弄湿了的衣衫。杨露胡乱穿了衣衫在身上,而后便在四周推开了一个口子,走过去搀扶了刘永,陪同刘永一道走出了草棚。说是草棚,不如说是一片泥水茅草狼藉满地的茅草堆罢了。
及至两个人到了外面,两个人方才互相对视了相视而笑。怎的相视而笑呢?为是两人的情形太过于奇怪了的,那杨露一脸的泥水不说,便是嘴角上,便是眼眉上也多是新旧的泥水,便好像是一个涂花了脸儿的乌眼猫一样。那刘永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上满是泥水,且是头上头发凌乱且夹杂了泥水和杂草,身上一丝|不挂,全成了泥土和杂草了。
及至笑过了以后,两个人则不能不面对一些实际的问题了。比如怎么打扮一下,不这么狼狈,比如怎么去除一下身上的泥土,比如怎么编上一个谎话将事清遮掩下去,比如,怎么上玉泉道院去,这些实际的问题。
只是那刘永尚然假意沉浸在昨日的快和之中,慢慢地摇晃了一下脖子,啧啧地咂了几下嘴,却只是把目光停落在杨露的胸前上。刘永喃喃自语道:“常言道,凤凰凤凰,三年不飞,三年不鸣,飞则必然振翅冲于霄汉,鸣则必然音声闻于四方。露儿昨夜之飞之鸣,岂止于古之凤凰乎?”
无奈何此时的杨露毫无一丝的心思同刘永打趣,杨露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四下里扫视了一眼,满目都是水洼和泥泞。杨露的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杨露心焦的事儿则是如何早早脱身赶奔玉泉道院了。
杨露低声叹了口气,侧过了面颊,不无愁苦地笑了一下,同一旁的刘永说道:“如今是如何的一番光景了的,师叔尚且有心情同露儿我调笑的。如今你我这般一个狼狈的模样如何好到街市上行走呢?不说要为了街市中的人们耻笑,便是遇到上一两个你我相识的道人你我又用了什么言语去敷衍他呢?”
刘永听了杨露的责怪之言,淡淡地笑了一下,目视了一旁的杨露,说道:“昨日逼宫的人究竟是谁呢?昨日哭哭啼啼要嫁与人家,人家一旦不肯便哭哭啼啼的那个人是谁呢?昨日露儿为了要同师叔共效那于飞之乐可以说煞费了苦心,不惜毛遂自荐,不惜威逼利诱,不惜逼迫了师叔信誓旦旦。奈何到了如今反而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懊悔之情。”
这刘永也是借了这个小小的由头在耻笑那杨露,杨露那般聪明如何不晓得?杨露用牙齿于嘴唇上咬了一下,不无恼恨地闭上了眼睛,杨露目视了下面的泥泞的地面,恨恨地说道:“只是事体已到了这般一个田地,你我两个于此处互相责怪互相埋怨又能有什么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