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那微风卷起了一阵的尘土,吹得场子中一时乌烟瘴气昏天黑地,四下里的庄户们都纷纷散去了。史进携了杨露的手臂,陪同刘永徐落几个人出了打谷场,一路向庄子外面去了。那史家庄便在华阴县境内,距离华阴县城本就不远,出了庄子行不到二三里路便到了,且是路两旁皆是乡野田陌,路上绝少行人,寻常也只是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那史进送三个人一直送到了庄门口,方才停下了脚步,要和三个人分别。正在此时,那通向华阴县的乡道上马蹄声响,四个人扭转头观瞧,只见于乡道之上快马奔驰来了一个人。那人到了近前,打马背上翻身下马,来到了史进面前,正是那个史进先时打发到华阴县中勾当的庄丁。

    那庄丁此时汗流浃背,风尘仆仆,来到了史进面前,同史进抱拳施了一礼,说道:“庄主,小的打探到了一些风声。今日一早华阴县中果真来了一个贼配军。那配军说是配军,其实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到了华阴县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吵闹着要找酒吃,只是找酒吃还罢了,又非要挑三捡四,说这里的酒不好,那里的酒太淡,砸了不少的酒家,闹得是乌烟瘴气。”

    史进听了那个庄丁的描述,微微皱起了眉头,用手扯了于那庄丁的手臂之上,发问道:“你打探清楚了,那厮可是一个配军?既是一个配军,身边难不成没有押送的公人?若是有押送的公人,莫非不曾管束于他?他吵闹的一个县城鸡犬不宁,难道没什么缘故么?”

    那史进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问得那庄丁直撇嘴。那庄丁此时苦笑了一声,同史进说道:“庄主这般问,我其实也纳闷,这押解的两个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那贼配军身上带了几十斤重的木枷,尚能一下子举起上百斤重的石墩。你说,那两个公人能顶什么用呢?那两个公人说是那押解贼配军的公人,于我看,倒不如说是那贼配军的两个仆人。那贼配军说一那两个公人连个二也不敢说。此时也不知那贼配军砸坏了多少处酒家,如今正气势汹汹朝了我庄上来了。”

    那史进听了这话,激恼了自己的性子。史进一把推开了那个庄丁,大声说道:“什么贼配军?分明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皮。于别处猖狂还则罢了,叵耐那厮不曾听闻过我九纹龙史进的名头,敢于我华阴县境内这般撒野。你且前面带路,要老爷我去会会这个撒泼的疯子。”

    此时那庄丁还能说出什么,只好丢掉了马缰绳,要于前面引路,带领了史进去见那个贼配军。正在此时,一旁的刘永呵呵笑了一下,打一旁走了上来,用手按在了史进的肩头之上,目视了勃然震怒的史进,小声说道:“贤弟,此人乃是自家兄弟,其实是我的一个哥哥。为人粗鲁豪爽,且是武艺精湛过人,其实乃是江湖之上一个不可多得的英雄。他之所以此时在华阴城中胡闹,无非是要搅闹得人尽皆知了,好诱出我来。贤弟不必忧心,待我去劝阻了他便是。”

    此时刘永移转过目光,目视了一旁的那个庄丁,发问道:“那个汉字如今在何处?此乃是我的一个亲密无间的哥哥,你勿要只是诋毁与他才是。”

    那庄丁不无尴尬地笑了一下,同刘永说道:“恕小的无知,其实那个汉子太过于无礼了,不则小的如何敢出此不敬之语。其人此时正奔了此处来了,听人说他得了什么风声,好像是说有三个外地的后生昨夜向此处投宿,他便带了那两个公人一路打奔这里来了。如今想必已然到了半路上,正于什么酒家中吃酒,我来之时,尚听到那贼,那好汉于酒家之中大骂的声音。”

    刘永听了那庄丁的言语,呵呵笑了一下,打怀中摸出了几两碎银子丢在那个庄丁的怀中,说道:“有劳有劳,此人正是我的哥哥,我如今一刻也不好耽搁,要速速赶去会他。只怕去得晚了,什么人触恼了他的性子,无端伤害了无辜。史庄主。”刘永此时回转过面颊,目视了一旁的史进,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庄主不必远送了。如今哥哥我身上有这一桩事体缠身,不能再耽搁了。日后若是得了机缘,再到庄上和贤弟把酒一醉。”

    那史进本还要陪同了刘永前去看上一个究竟,此时见那刘永执意辞别,史进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那史进心想:那汉子乃是刘永的结拜弟兄,且是如今乃是一个充军发配的配军,他们之间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我不计如何说乃是一个局外之人,又何必讨人厌恶呢?于是史进昂然一抱拳,同刘永说道:“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那刘永也抱了一下拳,方才辞别了史进,三个人踏上了赶奔那华阴县的乡道。只是出去了一二里地,便远远听到不远处的一个酒家之中传来了陈暮豪爽的大笑声,好像是什么人正在捧那陈暮的臭脚,令那陈暮一时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刘永微微地笑了一下,侧过面颊,目视了一旁的徐落,小声说道:“正是大哥。”

    徐落不无厌恶地撇了一下嘴角,同刘永说道:“他这一路上必然快和到了天上去了。正是天下遍身绫罗之辈,绝非是那养蚕种桑之人呢。难得我们一路上替他担惊受怕,吃尽了苦楚,受尽了磨难,却让他这般大弄,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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