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杨露一行人已是来到了小酒家的前面,那酒家位于一个小小的岔路口上,四周围了竹篱笆,一个简陋的茅草房子,正合乎山野小酒家的风格。篱笆外面停了两匹高头大马,其中的一只乌黑油亮,乃是一只宝马良驹。那匹黑马站立于拴马庄附近,一个劲地原地踏着蹄子,一面要挣脱那拴自己的马缰绳,一面打鼻子中喷出一股股的热气。
那一旁的酒家之中传来了陈暮的大笑声。只听陈暮一边笑,一边大声说道:“那鸟县城中的一帮鸟公人好不识得真人。说什么,再要无状,再要无状便拿下了我,结果如何?一个个好像猫阿狗阿一般,凑合凑合没有一斤,捏把捏把没有一两,冲上来三五个照面,要老子一木枷便撞翻了七八个。呵呵,也是那帮小子们机灵,脚底抹了油跑得快些,不则洒家我还不用他们这些小子好好的活动上一下筋骨么?”
一旁好像有一个人忙不迭上前奉承道:“陈大哥那是何等样人?雷霆一怒震乾坤,虎啸一声天下闻。江湖上的好汉哪个不晓得?这一路上走来,大凡遇到了什么剪径的强人,全凭了大哥的身手。不则此时我们两个小的还不都做了那江湖上的贼人们的下酒菜了么?来,大哥在上,小弟们再敬大哥一碗。”
而后传来了陈暮的声音,只听陈暮说道:“难得你小子这般孝顺,路上哥哥既是能救得你们两个的性命,哥哥要是恼了,取你们两个的性命也只在刹那。你们两个须晓得这么一个知恩图报的道理便好,待俺找到了俺的兄弟,俺定然于俺兄弟面前为你们两个猴崽子美言上几句,要你们发上一宗小小的横财,够你们下半生吃喝不尽的。”
而后又传来一个奉承的声音,那声音一听便是公门中出来的官面上的人。只听那人说道:“哥哥好英雄,方才于华阴县中一声怒吼不亚于当年长坂坡上张飞张翼德的那声震碎敌胆的大吼,直震碎了天下英雄豪杰的苦胆也未必,真乃是如今天下之第一英雄也。小的们一路上多承哥哥的照顾,一路上几次三番蒙受了哥哥的活命之恩。如今我等只要做牛做马报答哥哥,还说什么富贵,便是一文没有,我两个又如何敢不惟哥哥之命是听呢?”
而后传来了陈暮的朗声大笑:“哈哈哈,你们两个猴狲一路上只是这般恭维我,叵耐爷爷一生豪杰,无有遇到几个知己。如今既是你我都作了自家兄弟,还计较一个什么,如今便是到了家了,吃酒吃肉,不须顾及什么。料想那刘永徐落几人如今已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一时便要闻风赶了来的。”
正在此时门前传来了狗吠之声。因何狗吠?原来那酒家养了一条小黄狗儿,小黄狗平日卧在窝中不动,人也多看不到他,只是你若是走进竹篱笆,这小黄狗儿方才叫上一个不止,无非是给主人家通风报信,有客到了,或者是有贼人到了,给主人提醒的意思。此时刘永方才步入了篱笆门,那小狗儿便叫个不止,是以里面的人听到了狗吠之声,一道侧过面去,朝向外面看了过来。
那两个身穿黑衣的公人并不认得院中的几个人,只是陈暮却是认得的。陈暮目视了刘永,眼睛一亮,丢下了手中的酒碗,打酒家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那陈暮方才到了院子中,便见到一旁的杨露正然用手调弄那匹黑马。
陈暮也不搭理面前的刘永,绕过了刘永,出了篱笆门,径直来到了杨露的身旁。陈暮一把抓了杨露的手臂,同杨露说道:“露儿,怎么到了也不打个招呼?想煞哥哥了,哥哥一路上风里来雨里去,要那两个公人赁下两匹快马,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此处,便是为了能够早一日见到我的露儿。怎的?几日不见,俺的露儿消瘦了几分,恁的不是那刘永一路上不会做人,委屈了露儿不成?永,你且到哥哥近前来,哥哥有话问你。”
旁边的刘永呵呵大笑起来,同陈暮说道:“哥哥莫要责怪我。这责任其实不在我,要问缘由,正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还是出在你们武当的剑侠身上。那徐落只不该于汴京城中为了赌一时之气而搅闹了太尉高俅的轿子,丢掉了那两万两杨露的卖身钱。这一路上我是靠了当我的几只金镖作为盘缠的,走上一段便要当些什么,这一路上走来我的身上真可以说是一贫如洗了。哥哥如何还不明就里要责怪我呢?要责怪也只当责怪那好惹是生非的徐落。”
陈暮不听则可,听了刘永这般说,一双野兽一般的怪眼翻了一翻,一晃头,怒目注视了一旁的徐落,厉声断喝道:“落儿,大师兄如今心情不大好,你当小心回话。我且问你,这杨露的卖身钱你小子晓得它的来历么?恩,那杨露为了那两万两银子,只身潜入太师府,受了百般的,万种的委屈。如今为你小子一时胡闹弄得分文不存,是也不是?”
这徐落天生有三怕,第一,怕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则民不聊生,民不聊生则自己身为一个剑侠,便不能于人前显圣,傲里夺尊。第二,怕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凤鸟不至,则天下无绝色之美人,河不出图则天下当无圣人出。无美人亦无圣人,既能不携红颜以终老,又不能得圣人而诛之,则既不可博得一个风流的美名,也无法弄成一个遗臭万年的结果,正是要埋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