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朝唐时之人多重剑术,不论是歌女舞妓也好,还是文人才子也罢,都莫不会舞上几趟拿手的剑术,于是方有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之诗,于是方有了李白诗篇中的名句:“起舞拂长剑,四座皆扬眉。”这剑术于唐时为文人墨客极为推崇之,便小有普及,大凡名流,哪个不以会舞上几趟剑术而自诩为超凡脱俗呢?只是到了宋时,剑术便不如唐时那般盛行了,宋时瓦舍勾栏的出现,使得民间的一些杂耍枪棒为人所喜闻乐见,便使得一些枪棒阿朴刀阿这样的长兵器为人所看重。
不计是草头小民也好,还是江湖豪侠也好,哪个出行于江湖之上随身不带了一把长杆儿薄刃儿的朴刀行路的?便是没有扑刀,怎么也要在手中提上一根哨棒壮胆。更有哪个江湖中的浪子不会舞上几下像模像样的朴刀护身防体的呢?于是那华而不实的剑术便成了隐居于山野之间修行的道人们的专能了,于是才产生了名声赫起的华山剑派。其实于唐时人人皆舞剑的时候,有什么剑派不剑派的,其实无非是人人都皆知的寻常剑术罢了。只是到了宋时,枪棒朴刀的顶了剑术的空子,才逐渐的让剑术一步步走向了深山老林之中,之后成为了道家所谓的剑派。
那杨露虽则乃是一个专学剑术剑侠,但是早年也不能不同流随俗,学过一阵子枪棒,其实那杨露的禀性极为聪敏,这枪棒之术一旦习学过,便小有所成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时舞了出来,便好像是唐时的公孙大娘在世重生一样,令围观的众人无不为之神色沮丧、唏嘘不已。只是如今杨露手上所舞的不是剑术,而是枪棒罢了。
舞毕之后,杨露收了手中的长枪,凛然一笑,同对面望了自己出神的史进略略一抱拳,微笑而言道:“史庄主,露儿不才于庄主和众位好汉的面前献丑了的,我其实有多年不曾这般酣畅淋漓地舞枪于他人之前了的,一时多有不能如意之处还望史庄主同庄上的诸位豪杰多多海涵之,则于露儿的心中便是感激不尽了的。”
及至此时那史进方才大梦初醒一般,大声叫了一嗓子:“好枪法。这枪实在是让贤妹将之舞得活了一般。我史进如今方才是大开了眼界,实在是难得的好枪法阿。”这庄主史进带头这么一称赞,下面的人们纷纷喧闹了起来,一个个无非紧随了史进喝彩道:“好枪招。好俊的枪法。好干净利落的身手。好,好枪法。”那四周围观的庄户们纷纷附和了史进的声音赞赏个不住。
此时史进来到了杨露面前,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激动得面颊上发红,有一点大舌头。支吾了一会儿,那史进方才同杨露说道:“贤妹舞了一场,想必是累了,不如下去休息上片时,喝上几口茶水。看我史进为贤妹舞上一趟我最为得意的五虎断门枪,讨取贤妹一乐罢了。”
那杨露一路上行路匆匆,自然是疲惫不堪的,如今又加之一时兴起舞了这么一趟的枪法,自然是难免要有几分的疲惫。这杨露此时的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水,倒提了手中的长枪,同面前的史进抱了一下拳,小声说道:“史庄主既是要赐教,我杨露正是幸何如哉。我等江湖上的武林中人偶尔相聚于一处无非便是为了互相观摩切磋彼此的武艺罢了。如今小女有幸能饱览史庄主的盖世之绝技实乃是三生之幸事耳。”
这杨露天生的伶牙俐齿极为能言说,无论何时只是三言两语,便能说得你心花怒放,喜形于色。这史进乃是一个心眼子实在的好汉,听到那杨露这般夸赞自己,并将自己同自己比较武艺称之为荣幸,那史进心中真比吃了蜜枣还甜。史进目视了对面的杨露,呵呵笑了一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史进一介村野匹夫,如何能同名门之后相提并论?如今小子无非是要借了这个机缘,厚颜献丑于女侠之前罢了。”
杨露此时目视了对面的史进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莞尔笑了一下,退在了一旁,提了手中的长枪来到了场子边上。那刘永此时走上前去,打怀中掏出了一面汗巾,要为杨露擦汗。杨露呵呵笑着将刘永的手臂推开了,斜过了眼睛,目视了一旁的刘永,嗔笑道:“师叔怎的这样不知礼,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师叔还是勿要这般轻薄才是的。”
刘永知那杨露此时尚且怨恨自己揭破了她的女儿身份,令自己于人前蒙羞。于是刘永淡淡地笑了一下,将手上的汗巾丢在杨露的怀中,微微笑着同杨露说道:“露儿舞得好生媚人呢。你师叔一生行走于江湖之上,见过的枪法无以计数。其中不乏有令人叹为观止的,不乏有令人谈而色变的,不乏有令人心驰神往的,不乏有独树一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