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上的徐落此时笑了一笑,斜侧过面颊,朝向水缸的方向瞟了一眼,心想,这杨露不计如何,还算是对自己有情,如今这般亲密的甜言蜜语,也难为她说的出口。罢了,谁让自己如今要代替二哥照顾她呢?徐落顾自笑了一笑,来到了灶台边上,只见灶台上的那坛酒水已是烫好了,且是灶台边上的几样肉菜也热的差不多了。徐落一手提了酒坛,一手抓了一只灶上的烧鸡,于灶台之旁席地而坐。
徐落用手打开面前的酒坛,凑近了鼻子,于酒坛的边上闻了一下,“嗯”的一声不无惬意地赞叹了出来:“好酒,好酒阿。”徐落自打出了丰乐楼,如今一直不曾得上一坛真正的好酒把酒一醉,如今见到了这般的好酒,徐落如何肯轻轻地放过么?徐落顾自嘟囔了一句:“叵耐那野道人好大的造化,如今正好拿了来孝敬你家爷爷。”
徐落一面手上提起了酒坛,于口中倒下一些醇美的好酒,一面手上撕扯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腿,便于灶台之旁的地上大吃大喝了起来。这徐落天生的骨瘦如柴,面白似纸,好像是一个病痨饿鬼投胎相仿,只是若是论起吃喝来,徐落却是丝毫从不让于人的,不但吃的极多,且是一味好吃好的,酒量也较为惊人,可以狂饮无算而不知醉为何物。
昨日于太师府中胡闹了一整夜,徐落给弄得一个精疲力尽,便自觉有几分中气不足,早上虽是得了一些鸡汤润了一润肠子,却毫无什么起色。不则于街市上动手的时候,徐落也不会连胜了两阵便顶不住了,说到底还是中气不足的缘故,只如今随同杨露奔波了许久,得了这般一宗美食,正是要大块朵颐上一番。
徐落吃喝了一阵,仍觉得不过瘾,丢下手上的烧鸡,又抓了一把的五香牛肉塞入了口中,吃的狼吞虎咽,且是一面吃,一面发出一阵阵的大笑声。只听徐落一面笑,一面断断续续地说道:“得味,得味。这牛肉的味道烧得正好,这帮贼道人们好生的会消受。叵耐此番撞见了我徐落,不则这般美味的佳肴岂不进了那贼道人的狗腹中不成?快和,吃得好生快和。”
徐落吃了牛肉,便用手撕扯那烧得极烂的一只狗腿儿,“哎哟”,徐落才咬下了一口,便声色俱厉地大叫起来。徐落用手点指了这狗腿儿,大声说道:“焖得好烂的狗肉,别说俺作叫花子那阵子少有这般的狗腿儿入口,便是如今作了侠客,也难得有人孝敬这般得味的美食。叵耐这观中的道人们好大的福分,而今爷爷真的不虚此行了。”
那狗腿还兀自烫手,徐落一面小心吹散上面的热气,一面不时地换手,擎了那只狗腿儿便吃个不够。别说什么烧羊肉了,什么五香驴肉了,什么猪肚儿,什么酱鸭了,还有几碟子麻麻辣辣的鱼鲊,为徐落都弄了出来,一阵狂嚼猛吃,只好像是风卷残云一般,不多时便下去了不少。且是徐落吃相极不雅观,手中拿的,脚上踩的,口中噙的,肘上夹的,全成了吃的,只把了昔日于街市上做叫花儿的那些无赖情态都显露了出来。
也是仗着有几分醉了,徐落斜侧过面颊,一双迷蒙不清的眼睛朝向后面的水缸旁边扫了过去,用手点指了面前的酒坛,同后面正然洗浴身子的杨露说道:“娘子,莫要再洗了。你我而今沦落于荒山野岭之间,洗得那般白净做什么?来来来,打水缸中出来,陪老爷我喝上几杯花酒。实不相瞒,这酒浆的滋味委实的美妙异常,娘子切莫错失了良机的。”
这徐落正然吃喝的不亦乐乎,正然此时,听到前面传来什么人的脚步声,且是好像方才的那个小道童正然朝了这厢走了过来。徐落放下手中的狗腿,微微闭上了眼睛,把耳朵凑上前去,侧耳倾听。只听外面那小道童正打前面大殿的方向朝向这边走了过来。那小道童一面走,一面低声哼唱着一首半生不熟的山歌。只听那小道童唱道:“菊花黄,桂枝香,山花野卉多芬芳。奈何今朝尚笑花枝上,一日风雨狂,花飘零,柔茎伤,香残蕊破秀质僵。劝君得行乐处须行乐,莫要青春早丧,漫叫夜枕多凉,细思量。”
那小道童的声音极是清澈,所以虽是小声地哼唱,可也传出了很远,便是徐落隔得远远的,也能听得十分之真切。徐落摇晃了一下脖子,提起了手上的酒坛,猛喝下一口酒水,哼唱了两句小道童的山歌儿:“劝君得行乐处须行乐,莫要青春早丧,漫叫夜枕多凉,细思量。”而后徐落一面用手拍打于旁边的灶台上面,一面小声品评道:“好歌,好一个细思量。难得小道童出此良言相劝,只而今这小调正足以佐酒。”
及至那小道童来到了前面,于外面的甬道上,小道童朝向这边张看了一下,同灶房中的徐落轻声喊道:“师父前面已是送走了客人,如今师父命我催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