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童一下子着了慌,飞步朝向灶房的方向冲了过去,一到灶房之中,小道童一下子愣住了,怎的愣住了?只见灶房中骨肉狼藉,地上除了碎肉便是骨头,灶台上除了骨头便是碎肉,再看地上坐了那个脚夫打扮的汉子,正然手上拿了一只狗腿儿吃个不住,一手的油腻,满嘴的酒气,龌龊不堪,丑态百出。
这小道童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只气得面色发白,嘴唇颤抖,一双眼睛几乎要努出了眶外。小道童用手点指了于地上正然大嚼的徐落,声音颤抖着发问道:“泼贼,我且问你,这些酒肉我带来之时可是叮嘱于你这酒肉乃是俺家师父的么?既是是俺家师父的酒肉,你一个外方的痴汉子如何便视作了你自己的一般吃个不住的?叵耐我念在你无家可归的份上收留你这泼贼于我的道观之中,何成想让你这无状的的贼人偷吃了俺家师父的酒肉还将了此处作了你撒泼耍赖的所在了不成?如今见到了我你还不伏地请罪么?”
那小道童见到徐落只是顾自埋头吃喝,并无什么反应,不由得恼羞成怒,火往上撞,用手点指了面前的徐落,厉声呵斥道:“泼贼,你既是不念旧情,一味地耍赖,且看我不打坏了你这偷吃偷喝的畜牲。”这小道童也是一时为徐落把自己气急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面前这个汉子的对手,只是仗着胸中的一口恶气,打一旁的灶台上抄起了一根面杖,劈头盖脑朝向徐落的面门上打去。
那徐落也是一个成名多日的侠客,早几日于桑家瓦子的擂台之上一举扬名,如今视天下的豪杰如同粪土一般,如何怕这般一个黄口小儿?徐落“哈哈”一阵的狂笑,道了一声“来得好”,身形一晃,那面杖打了个空。徐落更鼓荡一下身子,用自己的肩头于那扑上前来的道童的身上轻轻地一靠,只此一靠,那小道童便承受不住了。
只听那个小道童“哎呀”了一声,身子朝向后面退了过去。徐落此番还是念在方才杨露求情的面上,不曾用出十分的力气,只是用出了小半分的力量,只要挡开那小道童的身子而已,若是用了满力,还不把这个小道童撞得飞了出去么?奈何这一下也很是厉害,怎的利害?那小道童一时脚下收不住步子,接连朝向后面退出了三五步去,正用后脚跟碰在了门口的门槛儿之上,身子便立不住了,“扑通”一下朝后仰面摔倒在地上。
那小道童本就怀了满腹的怒气,如今又吃了亏,正是雪上加霜一般。那小道童如何能干?小道童“阿”的一声,泪水已是溢满了眼眶。小道童一面哭,一面用手点指了对面的徐落,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泼贼,偷吃了人家的酒肉还敢动手行凶。你且不要慌,待俺如今禀明了俺家师父,要俺家师父同你这泼贼慢慢理会便是。”那小道童一面哭,一面打下面站起身,用袖子擦抹了一把面颊上的泪水,哭哭啼啼地奔向前面去大殿的方向去了。
徐落目视了那小道童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呵呵一阵的狂笑。徐落用手点指了外面,大言不惭道:“将你观中的一应男女都与爷爷请来。爷爷乃是太上老君座前的十大护法之一,如今正要借了你这小小的庙观弘扬一下俺们道门的清规戒律哩。”说毕,徐落又发出一阵狂放不羁的大笑声,一把扯碎了胸前的衣衫,露出了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膛,便要打下面站立起身。
无奈徐落此时有了几分醉意,竟是一时挣扎不起来。徐落用手扶了灶台,好不容易打下面站起了身子,脚下踩了一根鸡骨头,重又摔倒在地上,险一险摔坏了手中的酒坛。徐落打地上挣扎起半边身子,吐出了口中的树叶,破口大骂道:“鸟贼道人,好不识得真人。按说爷爷到了你这小小的庙观之中,你当奉若神明一般,好吃好喝好脸色。如今让你家爷爷做的什么鸟火夫。俺乃是动辄飞行千万里,随手取人性命等同儿戏的剑侠,俺吃你的这一套来。”
这徐落骂够了多时,侧耳听了一听,并无什么人回应,方才想起,那贼道人在前面的殿中尚未赶来。徐落叹了一口气,怅然说道:“白费了你家爷爷的好些唇舌。原来这贼道人还是一个跛的,走的好像乌龟爬的一般慢来。”说毕,徐落用手拍打了下面的地面,又放声狂笑起来。
这徐落实是喝多了酒水,一时把持不住醉了,发起了酒疯。杨露此时尚未洗好,为何呢?这杨露一则痛恨自己的身子污秽,一则见到徐落发酒疯,便不想淌这滩浑水,料想道观中的三两个道人,徐落一个人闭着眼睛也就收拾了,便用不上自己在一旁助阵的。且是自己此时没一身象样的衣服,便是出去也不太雅观,不如便借了洗浴的便利,坐山观虎斗便是。所以外面风气云涌,杨露只是坐于水缸之中幸灾乐祸地观望而已。
想虽则是这般想,但是见到徐落烂醉如泥,杨露的心中也不能没有顾虑,只怕徐落步了陈暮的后尘,也一时大意失荆州,露出了什么破绽或是作了别人的阶下之囚。于是杨露一把扯下了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