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露诡谲狡诈,虽是有心结识徐落,却时时处处对徐落还心存顾忌,一则徐落这个小子杨露琢磨他不透,一则杨露也有心多和他攀谈攀谈,探探这个小子的虚实。
徐落为杨露一番话说得倒也不好意思起来,心想自己不过是一个下面平庸无状的一个微末小子,那杨露想来却是禁军指挥使府内的一个衙内,门庭高大,世族显赫,如何是自己这般一个无状小子的配偶呢?想至此处,徐落微微地红了面颊,把手指轻轻地于鬓边的乱发上拂了一下,微微垂下面去,小声说道:“小子不知姐姐出身如此,想来小子这般的一个于街市上吃万姓饭长大的东西如何能够配得上姐姐这般尊贵的人物?小子内心委实得惶恐,怕是日后无颜于江湖上同姐姐并肩而行。”
杨露笑了笑,把手扶了于徐落的手臂之上,侧转过面颊,并倾伏过上面的身体,把面颊只近近地贴伏了于徐落的面颊之侧很近很近的所在,几乎相差了一毫便要碰于一处,那杨露的眼光中闪烁着淡淡的狡黠的光芒,轻轻地撇了一下嘴角,同徐落说道:“徐公子如何于口中说出了这般无计较的话来呢?想你我如今都不过是流落于江湖之上的两个浮萍飘絮一般的剑侠,整日间无非是把了自家的性命置于了刀尖之上讨生活,如何倒一时摆布不开做了市井中的凡夫俗子计较得那些虚文。想你我只要两情相悦便是作了夫妻又能如何,莫非公子的意思尚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敢同你家的娘子行那夫妻之间的勾当么?”
杨露倒也有情有意,只是要用了甜言蜜语打动徐落的内心,只要把徐落的内心打动了,想日后徐落见了刘永时也好替自己遮掩遮掩,不则凭了刘永的那张臭嘴,还不把自己的这番事体渲染的泼天价大么?正是一时不慎,悔之莫及,如今只好竭尽绸缪之能事,把徐落笼络于自己身上才是。于是杨露的柔情蜜意一时都生了出来,只要徐落一个把持不定,和自己做下一番好事才是。
杨露贴伏上了身体,徐落于手上扶了杨露的身体,心中也好生得感激,心想这个女子虽是性情上顽皮得紧,却于大义上还是很明白的,昨日于马上的婚约自己还只当她是为了敷衍自己而一时胡闹说出的戏言,如今想来杨露却是真情实意要把身子许给了自己。于是徐落打下面抬了面颊,同杨露轻声说道:“姐姐的深情厚谊小子心中愧领了,只姐姐不念小子出身贫贱这一点,小子便有愧姐姐良多。只如今小子身上有伤,不便同姐姐行那云雨之事,待到了日后小子伤愈,定然要侍奉姐姐欢欣才是。”
杨露冲徐落淡淡地笑了一笑,把牙齿于徐落的鼻子上轻轻地咬了一下,微微眯了眼睛,同面前的徐落小声说道:“既是公子这般说,我杨露如何好强人之所难的呢?只是要同公子先一步议定了彼此的此一桩亲事,日后小女自是要不惜此身以补报公子的知遇之恩的。”
此时两个人互相倾吐了一番肺腑之言,已是无形之中觉得亲近了好多。徐落心中一直隐藏的疑惑也隐隐地浮上了心头,于心中寻思了一下,徐落侧转过面去,同杨露说道:“想必姐姐夜间还要救师叔刘永,小子本要同了杨露一道上开封府走上一遭的。只如今小子身上受了这般的重伤,怕是反要作了姐姐的累赘。只是姐姐如今心中可有一个救师叔的法子么?小子愚鲁,还望姐姐赐教则个。”
杨露听了徐落的问话,微微地笑了一笑,伸手打怀中取出了百宝囊,从百宝囊中取出了几个瓷瓶儿,侧过面颊,稍稍地张了下嘴唇,不无炫耀地把手上的瓶儿于徐落的面前晃了一下,口上说道:“呶,徐公子可是见到了小女子手上所持有的几样东西了么?这正是我平日间行走于江湖之上所不可缺少的物件呢。那些个府门中的叭儿狗子如是不曾碰到了我便是他们的造化了的,如是巧上一巧为我撞上了的,我只须用出一点点瓶中的药粉,任他们是如同那金刚铁塔一般的汉子也定让他们一时三刻躺倒了于你家娘子的脚下的呢。莫非是于公子的心中尚有什么疑虑不成?”
徐落伸出手去,打杨露的手上取过了几个瓶儿,于手上摩挲把玩,却茫然不解其中的奥妙。过了片时,徐落方侧过面去,同一旁的杨露小声说道:“小子也听闻过江湖上有诸般迷人的迷|药,但据小子所知那些不按君臣的药头无非是下三门的江湖败类们方才常常使用的。小子却是不知于姐姐的身上也预备得这般齐全。想姐姐一定要责备我言语无状了,只是如今姐姐一心为了救出二哥,自是要不择手段才是。”
那徐落一向是喜欢出口不逊,平日间好的是冷嘲热讽,擅长的是捉弄使坏,只是心中一懒这么顺口的一说,便是一个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儿。言语中暗含的意思无非是说,你杨露堂堂的一个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