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话说那杨露闲坐于赌坊之中,端起手上的冷茶品了一口,却回过头,面露诧异地同孟三公发问道:“孟三公,贫道于心下间倒是有一事不明,还望老丈和我言明于当面的是了。想你家的员外坐拥如是的一处诺大的产业,如何却顾自在别处耽搁?兀的那火家已是去了多时却了没个音信呢?”

    那孟三公也已是焦躁起来,不时地把手抚在额上。听到杨露问话,孟三公上前一步,赔了小心同杨露说道:“仙长有所不知,我家员外新近于桑家瓦子中遭遇了一位可心的小娘子,却说那小娘子不但生的貌美如仙,而且吹得一口好埙。我家员外近来整日倒在那小娘子怀中,只听那呜呜咽咽的埙声听得入港。”

    一面说,那总管先半掩了口笑了出。想那老孟员外也是个沾花惹草、不安本分的色老儿,娶得无数的娇妻美妾,还要在外面的勾栏中养的好一个表子。

    杨露只微微地抿了嘴角,侧过头去,装作个专一听那总管讲话的样子,把手上的茶杯缓缓放在赌桌上,小声地同那总管孟三公说道:“早些时听得人和贫道提到孟老员外膝下有个小员外叫做什么怪蟒儿孟大郎的,时常于这赌坊间走动,为何今日也不见了那少员外的影儿呢?贫道愚鲁还望老丈教我则个。”

    那孟三公听得杨露这样说时,倒是不笑了,只在面颊上现出几分的鄙夷来,和杨露小声说道:“恕小老儿有失恭敬,道长怕是街头巷尾间听了什么人的胡言乱语,我家员外并不曾有得这样的逆子,想那撒泼无赖的闲汉焉能让我家员外认得他来?”

    杨露听出那孟三公的话中有话,尚藏了深意在其中,不由得在面上赔出了温厚的微笑,拿手抚在老汉的肩头上,笑着同那老汉说道:“想是孟大郎那厮过于得乖张,恶了你家的员外,撵了他出在外面。不则凭一个亿贯家资的富室公子缘何却破落得于那瓦舍勾栏间讨那点儿微末的利头呢?贫道初到京辇,于此间的情由多有不解,还望老丈教我则个。”

    一面说,一面把那双星样的眸儿眯了注视在孟三公的面上,一副诚恳的模样,只要打这个老汉的身上把孟家的虚实打探得一个门清,却才好于见了那老员外时不致出了差错。

    权说那孟三公为杨露扶了自己的手臂,一时间受宠若惊,附耳同杨露小声说道:“仙长料事如神,却说是三年前那孟蟒儿因见我家员外的一个小妾生得姿色美妙,竟背了我家员外和那小妾亲热在一处,一日为老员外正好堵在房中,想我家员外因何不恼他,把那孟蟒儿一顿棍子轰了出,从此再不肯认他。那孟蟒儿闲时也在附近走动,只是放钱讨利,却并不敢入得这场子中来。”

    听得那孟三公这番言语,杨露只好悬没将一口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想那老员外也恁的可笑,家中资财无数,妻妾成群,却也兀的要生出无限的烦恼来,想那财多时须是怕贼,想那妾多时须是要时时防那偷香的汉子,却不想是外贼好处家贼难防,只让自个儿的大公子窃了自己的玉去。

    杨露想了一番,用袖子遮挡了嘴,掩饰了面颊上的讪笑,轻声地咳嗽了几声,只装作呛了茶水。有人上来替杨露捶背,却为杨露摆了下手臂挡开了。杨露用支在赌桌上的胳膊抚了额头,低声地同那老总管说道:“老丈的言语说的甚是紧当,想那偌大的家业无穷的脂粉,于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手上如何打理得分明呢?出此不孝的逆子也是理所当然。”

    那孟三公打杨露的手上接过茶杯,小声地说道:“想是茶水凉了,小老儿再为道长烹上一壶热茶来。道长只合于此处权再忍上一时。”说毕那老汉手上持了茶壶自去了不提。

    却说那夜色渐渐上来,外面陈暮走将入来,手上拿了大把的钱引来在杨露身旁,附耳同杨露说道:“那兴哥只自取了二万贯,余的他死活不肯收。我见他心意很是坚决便也不再强他,只让他拿了钱钞隐姓埋名做速离了京师,但凡是去到个天高地远的所在,如何不得发迹呢?“

    陈暮把那剩下的钱钞递在杨露面前,杨露推开陈暮的手臂,打身上取了另外的四万贯交付在陈暮手上,和陈暮使了个小小的眼色,只要陈暮在身上收得好了。

    杨露手上扶了旁边的桌子,打下面缓缓地站起身,和赌坊中的众人团团的一抱拳,小声地说道:“想那开赌坊的孟员外今日一时脱身不开的,我权且和各位好汉别过了自去。到了明日得闲时却再来理会。想贫道一介布衣寒士之身同诸位有缘相识实乃三生之幸也,他日涉足于江湖之上少不得要靠了诸位的帮衬带携,贫道于这里同诸位剪拂了。”

    说毕那杨露整理身上衣衫,上前一步,同赌坊中的众人深深的行了一礼,赌坊中的众人也纷纷立起身,口中参差不齐地说着:“仙长莫要如此”,“何敢当来”,“敬拜仙长”,忙不迭地同杨露还礼。却见杨露已是飘然间穿过了众人,于陈暮的陪同之下朝外间走去。

    正出了赌坊,门前来了一乘肩舆,只见那肩舆于赌坊门前停得稳了。一个身如铁塔的莽汉子毕恭毕敬走上前,用手揭开肩舆的门帘,里面步出一个衣饰华美的员外来。只见那年过五旬的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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