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员外公迎面撞见杨露,款款笑着,上前同杨露见礼道:“老夫听得火家言语,说什么赌坊中出了个活的神仙,小可闻之立时赶了来,却不知是那位博下了绝大富贵的仙长可是道长也未,还望道长恕小可的冒昧之罪则个。”
此时打赌坊中风风火火地奔出了那个孟三公,见到那员外时,抢上前去搀了那员外的胳膊,说道:“员外如何这么多时才到,这位正是今日于赌坊中五博连胜的上届仙人,小老儿只望员外到来偿他余下的银钱,却不想待到此时。”
只见那员外为老汉拉了手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突然恼将起来,抬手一个大耳刮子扇将上去,只把那老儿打得站立不住,一跤跌坐在地上。
杨露上前一步要阻拦时已是晚了,只用手扶了孟三公的身体,却斜过面去,同那员外说道:“贫道正是员外要寻取的赢取了你大桩的银钱的全真道人,不知员外要用了何样的法子发遣了小道去呢?怕是那九万贯的银钱要费上一番周折的。”
那孟员外冷冷笑了一下,用手拂过颌下的三缕髭须,同杨露说道:“道长用的好手段,要一门心思的坏了我的场子不是,却不拭干净了自家的耳根子访上一下老夫我铁公鸡的名讳,想你赢的那些钱钞刚出得炉来,却还烫手的紧哩。想要拿了我的银子去倒是不难,只要你打过了我身边的这位汉子,我便一发将出剩的九万贯银钱来求得道长拿去,却如是赢了不得时,怕仙长今日要留下点什么方可。”
那孟员外一面说,一面打嘴角挤出一丝的冷笑,朝身旁的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用了一个眼色。那个汉子一撸袖子走上前来,同杨露当胸一抱拳,朗声说道:“在下京兆府人士,来到这东京汴梁城中,曾凭了一身相扑的本事博得一个铁霸王的虚名,听人讲什么道长的法术出神入化,小可不才要和仙长领教上几招,还望仙长手下容情则个。”
言还未尽已是三五下扯碎了身上的衣衫,露出一身黑彪彪的健肉来,只好像是金刚重生、霸王转世一般,便要抢步上来同那杨露交并。陈暮见了恼了一恼,便要上前癫翻那个莽汉,却让杨露伸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陈暮不满地低声说了一个“贤妹”,那意思便是:你休和他聒噪,让我打杀了这个无礼的畜牲是了。却见杨露同自己使了个眼色,让自己听得自己的主张,于是无奈何,权按捺下心中的怒火闪退在一边。
那杨露仿照了那汉子的样子,也抱拳当胸同那汉子施了一礼,微微笑着说道:“贫道两浙路明州府人世,出家在终南山太乙宫中十载风雨寒暑,学得一身呼风唤雨降妖除怪的微末本领,既是这位相扑的英雄要屈身一试,贫道如何好拂了壮士的面子。”
却说那杨露也来了火气,想我一个堂堂的全真剑客,此番来京城却受尽了羞辱,莫不是连个寻常的相扑汉子也奈何他不得?想师父传授自己武功伎艺,却只为那师门抹上黑来,日后如何见得师父师祖?一撩身上的道袍的襟角,朝那汉子吐了个架子,却是寻常的全真拳法,白云出岫式。
那汉子也吐了个架子,叫做韦陀献杵。两个看定彼此,绕了圈子在那潘楼街上转开了来,那汉子识不得什么深浅,不敢冒然动手,杨露只是要卖弄身上的绝学,待那街上的人儿聚得多了时才要出手。于是一时两人只是各自守定了门户在原地来往盘桓。
却是旁边的孟员外按捺不下,喊了一嗓子:“想你也千八百斤的力气,却是怕他怎的?只与我攧翻了那泼道在地上便了。”
那汉子听得主人焦躁,呐了一声喊,朝杨露身上扑将上来。杨露只瞅他来的近了,哈的一声怒喝,挥手上的拳头打将过去。那汉子只顾了扑杨露一个实的,哪里防的拳脚来?为杨露一拳打在腮边上,只感到面颊上火辣辣的一痛,双目间热泪直流,脚下自看不清了。却为杨露一个绊马脚踩在那厮的小腿三分处,只见那壮如铁塔的汉子只恁的无能,重重的一交扑跌在地上。
待到那汉子再要爬起和杨露交并时,突然围观的人群乱了。有人高声喊着:“大理寺的三都捉事使臣到了。”人们不听那三都捉事使臣还好,听得时却个个慌了。原来这大理寺下专一的缉捕那江湖上盗匪的有个称谓,叫做三都捉事使臣。大凡他们到处,不是出了震动东京的大桩盗案命案,便是有了通同匪寇的贼人。日常谁个不怕他?
却说这孟员外亦是个极有心机的人物。听说有人来闹了场子,便派人去大理寺勾来这般人物,只说有那通同匪盗的贼人在自己赌坊。那边的贪官污吏哪个不受过这孟员外的好处,只听到个风语,便差下三都使臣来此处拿人。想那捉事使臣各个都是武功上出类拔萃的好汉,拿人的手段也端的高明过一般的捕快,但是被抓住时,不掉上一层皮花上千万两银子是完结不了的。
想那孟员外也恁的阴损了得,自己慢慢来时只为用稳军计拖住这坏场子的道人,待到三都捉事使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