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个人拜了天地,互相认了兄弟,觉得耍闹的心也淡了,和酒保算付了酒饭钱,撇下那阁子,径出了酒楼。此时一轮雪白也似的日头正悬的高高的,约莫已经到了正午午时,街市上往来的行人不计其数,几个人在了人群中挤挤攘攘,不一时已是到了擂台的所在。只见那里人山人海,挑挑儿的,卖吃食的,扑卖的,相面的,把了勾栏中苦挤的插不进针去。

    刘永松了手上陈暮的胳膊,呵呵笑着打了怀中抽出了一挂街上买的竹子做的蛇儿,口中吆喝着:“借光了,开道了,老人家逗的好蛇儿,毒性真烈的,顺带卖解毒药了,借光了,看道了,何三老调理的好长虫了,毒性真烈的慌,顺带卖解毒良药了阿。”

    却说那汴京中的都民,素来是骄顽的紧的,大概常年生长于天子辇下,受用了王孙公子的福祉,并不把外地的人物放在了心上,若是挡了你路时,你越是想要他让出点空子来他倒是越做法把你挡的个结实,尚是官家遇到了也是没奈何处。

    却是刘永那厮却天生的一个逗弄人的黑心眼子,却不明言了让路,只扮作了一个耍弄毒虫的老江湖,把了破烂的嗓子吼的震天价响。那京民哪个没见过,偏是对了那耍虫子卖解药的忌惮的要死,只是听到个风声便闪得远了,眼见得面前让出了一条道路。

    进入了勾栏之内,阔大的台子上却迎面挑出了一副对子,只见对子上上联写道;只一拳打倒南山猛虎西山豹。下联写道:却两脚蹬坏北海龙王东海鲛。横批天下无敌。

    再看那擂台上却并无什么武林人在上面,却是一个演史的陈小娘子在上面讲故事,只听陈小娘子正说道:“那全真的道人却是看的极准时,用手上的两根指儿只这样一捏却正捏在那个汉子的肩胛锁骨上,咳,那体壮如牛的疯汉倒也恁的没了气势,挥动了椽子般的臂膀却兀自痛的面孔上滚落下大颗大颗的珠子,却待要重整了旗鼓用尽平生的力气扑上来时,却早是让那个弱不经风的道士看在了眼中,只用手掌在那厮的胸口上软绵绵的扑的一推,再看那铁塔样的身子倒好像抽去了内间无数尽的气力一般,同了棉团儿布包儿样的跌落下擂台去,再看台上的道士却滴点儿汗水也不曾落得下些个。”

    下面的人不住地喝彩,一个性烈的汉子喊喝声高起:“好,陈小娘子,再给来上一段,实让人听得快活。那全真的道士还打翻了什么?莫不是天下的好汉都奈何他不得?”

    再看那擂台上的陈小娘子一双凤目翻转了一下,正瞟在下面看热闹的人群中,却说道:“崔三郎,你整日里也说自己跟了哪方的教师演练抢棒来的,如何前半晌不上来同杨道长讨教上一招半式的武功,便是输了也无碍得什么,总胜过整日价在了茶楼中吹嘘的强。”

    那吆喝的人一阵脸红,拿袖子遮挡了半边的脸,说道:“那样时,我的半边的脸面就霎时没了,陈小娘子何故只要取笑我。”

    权且不提擂台上的笑闹,这陈暮倒纳了闷,用手牵过一个卖果子的经纪,没头脑的问他:“这擂台上做什么挑出恁狂的对子?那擂台上演古的小娘子可曾比的武来?却方才有没个年轻的女子上得台上去了?”

    那经纪侧转过面颊去看陈暮,翻转了一双叽里咕噜乱转的眼珠子,只没好气的说道:“打哪里来的邋遢道人?想你一世也见过这样的场子,那台上的可不正是演史的陈小娘子,那下面和她搭话儿的可不是太平坊没出息的闲散汉崔三郎,打哪里来的没见识道士?”

    受了这般冷气,陈暮只把了一个巴掌张的开了,要打在那厮的面上,嘴上说道:“撮鸟,看洒家不打得你开窍?”

    那经纪丢了担子,用手抓住了陈暮的大手,搁了自家的面颊在陈暮的掌边上,斜睨了眼睛,同陈暮说道:“你打,打。”

    陈暮也仗着多吃了几杯酒,让人一激心头火起,只把抓了那厮的手一搡,把那厮摜倒在地上,用手指了那厮说道:“便打死你个贼泼皮也无妨是,只怕脏了你家爷爷的这张净手。”

    那经纪见到不好,收拾了东西没住脚的跑了,走的远了朝这厢跳脚的骂,什么“死黑子,休要慌,爷爷拿不着你不姓黄,但有一日到了你爷爷手上,看爷爷一刀刀结果了你个腌泼脏。”直骂的嗓音干了才撤。

    陈暮什么样的脾气,哪里受的了这个,“阿”的一声喊就要冲了出去,一拳打脆了那厮的脑壳,却让刘永把自己死死的抱住了。陈暮只不住地喊:“啊呀,贤弟,你只是拦我做什么,那泼皮好生的无理,让哥哥去一拳打杀了那个畜牲。啊呀呀,啊呀呀。”真个要把一双眼睛瞪出眶外。

    刘永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死死的把双臂抱住了陈暮的腰,抵死不肯松手,但是凭了陈暮放开的骂将开去。这边一吵闹,擂台上演史的陈小娘子不得不停下自己要讲的故事,只把了一双凤眼朝这边瞧,初时尚瞧的不大分明,待到人群散开了才看出是一个疯道士让人抱了腰在怒骂。

    陈小娘子却好像是识得陈暮,用手点指了擂台上骂得兴起的陈暮说道:“这位壮士可是武当山的陈道长么?请上台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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