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到了后来,这瓦舍的规模越来越大,不但有酒楼、行院、茶肆、商铺、勾栏、看台,还设立有专门的戏台擂台供人歌舞演技。那高俅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把那比武的擂台不设在演武场上,而是摆在闹市之中的瓦舍当中,只要一心一意地掩人耳目罢了。
只是当时的徐落不过是一个新高气傲的小子,一心只要扬名立腕,哪里顾及得那般许多?见到此间人山人海好不热闹非常,先是心中一阵的激动。好啊,这便是我徐落一翅冲天的福地了。这般想着,徐落已是分开人群,一直来到了擂台下面,只见擂台上空无一人,两旁边立着两根三五丈高的柱子,红油漆漆就的柱子之上赫然两行大字:“纳四方豪杰,交五湖英雄”,横着上面挂着一张大匾,匾上写着“比武大擂”。
那擂台的旁边一侧一顶绿呢子官轿,轿帘一挑打里面走出一个皂角襆头的官员,不用说便是高太尉派下的知擂官了。此时正是五更刚过,天尚且早,那知擂官为一个小厮搀扶了悠悠然地坐于擂台边的一张交椅上,知擂官一面品了茶水,一面把目光时不时地投向擂台下的众人。
不多时,远处谯楼上的钟声响过,知擂官方才轻轻地痰嗽了一声,点手唤过了一个部署,那部署小心谨慎走上前去,把面颊凑上前去。知擂官附耳同部署小声地耳语了几句,部署忙不迭地点头称是。过了片时,那年过花甲的部署整理了一下须髯走上擂台,同下面的众人一抱拳,朗声说道:“如今八方之英杰荟萃于此间,只要为了争那八十万的禁军教头一做。要老夫来看这桩事体倒也轻便得紧哩,说什么轻便得很?只今日知擂的老爷发下话来,只要众位中有一人能于擂台上接连胜出三阵,则今日之擂主便非他莫属。”
老者言还未尽,早有一个人飞身上在了擂台之上,众人都移转目光观瞧,却不是旁人,正是年少气盛的小侠客徐落。徐落上于擂台之上,同那部署一抱拳,凛然说道:“老人家,不必多费口舌,不就是于这上面比较上一下拳脚么?小子不才,愿意同台下的诸位豪杰领教上一招半式,如或侥幸赢了,也不求什么官位,只求众人喝上一声彩,替我于下面传扬传扬,使世人识得我徐落的名号便了。”
部署见徐落好生的无礼,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用手点指了面前的徐落,好悬没把胡子也气歪了,同徐落颤声说道:“好无礼的东西,要比武上擂之前也须先登名在册,而后立下生死文书方可。你因何不顾体法,擅自上于擂台之上聒噪个不休,还不予我速速退了下去?”
徐落见那老者生了气,大剌剌地一笑,同那老者说道:“休得这般小觑于人,我徐落天生是个不按规矩行事的好汉子,任是江湖上的什么人物都是晓得的,只如今我正要借了这片风水宝地人前显胜傲里夺尊,至于什么登名造册生死文书却是于我无甚关紧的。”
那部署见到徐落好生的大言不惭,心中气恼,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泼皮?敢在官办的擂台之上撒野。来人阿,与我打了下去。”擂台下面十几个身穿皂衣的公人发一声喊,往上便要扑将上来。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擂台一侧看台上的知擂官抬起手臂断喝了一声:“且慢。”十几个如狼似虎的黑皮儿一个个正冲了一半站在擂台的阶梯上,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是上去好还是下去好,一个个竟是愣怔在那里好不尴尬。
这知擂官缓缓地打交椅上站立起身,眼望了擂台上的徐落,面颊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赞许的笑容,用手捋了颌下的胡须,缓缓地点了下头,说道:“好个狂放不羁的侠士,小官为官数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侠士这般的狂放少年。正是英雄惜英雄,好汉爱好汉。我虽不是英雄,却敬重好汉的为人。这样,下官这里找人代公子登名入册,侠士只用于擂台上大显身手便了。如是能够赢上个三阵五阵的,小官便亲自禀明当今殿帅大人,侠士日后可是前途无量阿。”
这知擂官虽是一介酸儒,却心中颇为识得大体,自打开擂之后,并无几个真才实学的上擂比试,倒也选了几个武教头,奈何一个个也草包饭桶好生的无用。太尉大怒了一场好悬没有革掉了自己的官职,如今限定了时日,再要选不出一个有真功夫的,自己只怕便离发配充军不远了的。
正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这知擂官一见徐落上那擂台的身手好生了得便心中一阵的欢喜,怕不是今天真的发市,这个年纪轻的身上有几分足以称道的真功夫么?所以到了关紧时候,知擂官方才大声喝止了那群莽撞的公人,亲自替徐落解围。
台上的部署见到主人发下话来,自是不敢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