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青铜门畔的清明宴
敬青铜门!”胖子举起碗,老山烧的酒香混着松木香漫开来。酒液入喉的瞬间,吴邪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们三个也是这样举着碗,在青铜门前喝着劣质白酒,小哥当时说的那句“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那时候潘子还在,举着酒瓶站在最前面,说“等小哥出来,咱们就去杭州楼外楼,点一桌子东坡肉”;那时候苏晴还没出生,毕邪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毛头小子,总跟在胖子身后问“血尸真的会跳吗”。

    

    “说起来,毕邪你第一次跟我们下斗,差点把小命交代在七星鲁王宫。”吴邪夹了块腊排骨,肉香在齿间散开时,记忆突然活了过来。那年毕邪刚满十八,背着个双肩包就敢跟他们闯古墓,看见玉俑眼睛都直了,抱着个玉俑头就跑,血尸在后面追,他眼镜都跑飞了,还回头喊“小哥快看我找到宝贝了”。吴邪至今记得,当时小哥是怎么像拎小鸡似的把毕邪拽回来的,黑金古刀划破血尸喉咙时,溅了毕邪一脸血,那小子居然没哭,还咧着嘴笑“原来血尸的血是热的”。

    

    毕邪正给苏晴盛汤,闻言笑出声,汤勺碰到碗沿叮当作响:“那不是不知道玉俑里藏着血尸嘛。再说了,要不是我引开那玩意儿,你能在密室里找到小哥的刀?”他看向张起灵,眼里晃着点笑意,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点少年时的狡黠,“当时小哥回头看我的眼神,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踹给血尸当点心。”

    

    张起灵刚把一块清明粿放进嘴里,闻言顿了顿,慢慢咽下才开口:“你踩到连环翻板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空气突然静了静,“翻板下有十八根毒刺,再晚半秒……”

    

    “再晚半秒,胖爷我就少个能喝酒的兄弟!”胖子抢过话头,往毕邪碗里塞了串烤腰子,油汁滴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黄痕,“不过说真的,那回小哥把你拽回来时,后腰被翻板夹得青紫,愣是跟没事人似的,晚上守夜还帮你补破了的裤腿。”他说着往吴邪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是没见,小哥补裤子时那认真劲儿,比看地图还仔细,针脚比你丈母娘绣的还匀。”

    

    苏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汤勺都忘了放:“小哥还会补衣服?”她去年学钉纽扣,缝了三次才把扣子钉在衣服上,结果第二天就掉了,为此哭了半宿。

    

    “那可不!”胖子拍着大腿,震得石桌都晃了晃,“你小哥当年在格尔木疗养院,给我们补过袜子、缝过背包,针脚比你妈绣的还整齐!”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苏晴耳边,“不过这事你可别往外说,不然你小哥该用刀背敲我了——上次我跟人说他会做饭,被他用刀背拍了后脑勺,现在还疼呢。”

    

    张起灵像是没听见,默默给毕邪的碗里添满酒。酒液沿着碗壁滑下,在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天上的流云,像二十年前那个月夜,他们在西王母城的篝火旁,小哥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给每个人添酒,黑金古刀靠在石头上,刀鞘上的霜花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吴邪记得,那晚毕邪发着高烧,嘴里胡话连篇,小哥就把他抱在怀里,用体温给他暖着,自己冻得嘴唇发青,却一动不动。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裹着松针的清香,落在餐布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吴邪从背包里掏出个磨得发白的相册,封面都快掉了,用透明胶带粘了三层。翻开时纸页簌簌作响,像怕惊扰了里面的时光。“你们看这张,”他指着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里的胖子穿着件花衬衫,肚子还没现在这么大,吴邪留着寸头,额头上还有块纱布——是被尸蹩划的,毕邪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裂了道缝,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张起灵站在最边上,蓝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个光洁的额头,嘴角好像微微扬了下。“这是从蛇沼出来拍的,毕邪你眼镜就是那天被野鸡脖子吓飞的,小哥在泥里摸了半小时才找着,镜片都摔裂了,你还戴了半年,说‘这是小哥给我摸回来的,裂了也好看’。”

    

    毕邪的手指在照片上的自己脸上划了划,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藏着把温柔的刀:“那时候总觉得小哥冷冰冰的,后来才发现,他就是嘴笨。”他看向张起灵,眼里的笑意漫出来,“你当年为什么总跟着我们?我们仨吵吵闹闹的,你明明……”

    

    “你们吵。”张起灵打断他,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像蒙了层雾,“吵,就不会怕了。”

    

    吴邪手里的相册“啪”地合上了。他突然想起那些在古墓里的夜晚,胖子总骂他“书呆子”,他回怼“死胖子”,毕邪在中间劝架,而小哥就坐在火堆旁擦刀,看似在走神,却总能在尸蹩爬过来时,第一时间把刀扔过来;想起在长白山底,他们三个冻得直哆嗦,靠在一起骂天骂地,小哥默默把自己的大衣拆成三块,分给他们当毯子,自己裹着件单衣守在青铜门前;想起从青铜门出来那天,胖子抱着小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骂“你个没良心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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