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邪立刻攥紧手里的艾草,指尖传来一阵灼痛感,像被烟头烫了下。下一秒,周围的黑暗像被剥开的壳,露出里面的景象——他们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老房子,都是黑瓦土墙,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黄土,像结痂的伤口。门窗紧闭,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灯笼布烂了好几个洞,里面没有烛火,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门环上锈迹斑斑的兽头,那些兽头的眼睛是空的,黑洞洞地对着路中央,像是在窥视。
唱戏声更清晰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霸王别姬》,“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调子却走得诡异,该高的地方压得极低,像被人掐着脖子,该低的地方又突然拔上去,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声音是从路尽头那座戏台上传来的,戏台是木头搭的,横梁上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大字,漆掉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戏台中央挂着盏巨大的灯笼,灯笼里的光惨白,照着个穿戏服的人影,水袖甩得飞高,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没五官的假人。
“这就是地仙村?”林婉清的声音发颤,她死死攥着解语花的胳膊,指节都陷进对方的皮肉里,“那戏台上……是人吗?”她的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子,窗户纸破了洞,能看到里面黑糊糊的,像有人影贴着窗纸站着。
“不是人。”张起灵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戏台的梁柱上,那里缠着几圈灰黑色的丝线,和影操控尸体的丝线一模一样,只是更粗、更亮,在绿光里泛着油光,“是地仙用幻术做的傀儡。”
毕邪的稳定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字,比之前任何一次签到奖励都要耀眼——【检测到地仙村入口,符合签到条件!恭喜获得“六甲秘祝(完整版)”!此秘祝源自上古巫祝,可沟通山川灵脉,召唤山神之力,破除邪祟!】
“六甲秘祝?”毕邪愣住了,这名字像块石头砸进记忆的池子里,荡起一圈圈涟漪——爷爷的日记里提过,泛黄的纸页上用毛笔写着“六甲秘祝,通地脉,唤山神,非至纯之心不可用”,后面还画了个潦草的符文,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胡话,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稳定器突然射出一道金光,像条小蛇钻进脚下的青石板,石板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大地的脉络,瞬间蔓延开去,所过之处,青石板缝里冒出细小的金火花。
“怎么回事?”吴邪低头看着脚下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的,在石板上游走,“这石板……活了?”
“是六甲秘祝的力量,”毕邪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它能沟通地脉,好像……能召唤山神。”
话音刚落,戏台上传来的唱戏声突然变调,女人的唱腔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啊——!”那个穿戏服的人影猛地转过身,脸上果然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淌出绿色的粘液,滴在戏台上“滋滋”作响,把木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手里的水袖突然变长,像两条毒蛇,带着腥臭味朝最近的苏晴缠去,水袖上的金线在绿光里闪着,细看竟是无数细小的倒刺。
“小心!”吴邪一把将苏晴拉开,苏晴怀里的小黄狗吓得“嗷”一声叫,黑金古刀劈向水袖,刀光闪过,水袖被斩成两段,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绿水,腐蚀出两个小坑,坑里冒起白泡。但更多的水袖从戏台后面涌出来,像无数条手臂,抓向众人的脚踝,有的还带着绣花鞋,鞋面上的珠花在绿光里闪着诡异的光。
“他娘的!这玩意儿还带量产的?”胖子挥舞着工兵铲,将缠过来的水袖打得粉碎,绿色的粘液溅了他一裤腿,“毕邪!你那山神呢?再不来胖爷我可就成傀儡的点心了!”他一脚踹开缠向小腿的水袖,那水袖落地后竟像蛇一样扭了扭,又朝他的脚踝爬来。
毕邪深吸一口气,集中意念,在心里默念六甲秘祝的完整版咒语。那咒语晦涩难懂,每个字都像带着千钧之力,从舌尖滚出时,喉咙里像卡着沙子——“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脚下的青石板纹路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顺着地脉往四周扩散,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整个村落。
“敕!”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地仙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像是发生了地震。路两旁的老房子簌簌发抖,墙上的灯笼“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摔成一团团绿火,在地上滚了几圈就灭了,留下烧焦的黑痕。远处的山峦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像是远古巨兽苏醒,震得人耳膜生疼,一道巨大的影子从山巅升起,遮天蔽日,把月光都挡住了。那影子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到是个身披石甲、手持巨斧的山神轮廓,石甲上爬满青苔,巨斧的刃口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