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神树幻境
毕邪的稳定器在掌心烫得惊人,星图纹路里的红光已连成一片灼热的光带,像有团岩浆在金属外壳下翻涌、沸腾。刚才解语花调试相机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此刻正像冰锥般扎在他脑海里——“神树的物化能力带着地脉的阴寒,你那稳定器的光却透着阳气,说不定能相克”。
他突然想通了。神树依托秦岭地脉的精气滋生幻象,那些光影、气味、声音,全是地脉中沉淀的执念与遗憾所化;而自己的稳定器,从激活那天起就带着自身精神力的烙印,纯粹、滚烫,像团不熄的明火。以阳破阴,以实击虚,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往核心区走。”毕邪攥紧稳定器,指腹在发烫的外壳上按出几道白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神树的能量源头在树心,幻境从那里像根系一样蔓延出来,要破幻,只能往最深处扎。”
吴邪闻言,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鞘摩擦着工装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打磨空气。“胖子,护好婉清和苏晴。小花,跟紧我——”他话音未落,脚下的腐叶层突然“咔嚓”一声塌陷,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见底,隐约有暗红的光往上冒,像巨兽半张的喉咙,连工兵灯的光柱探进去,都被那红光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他娘的!这破树还带玩陷阱的?”王胖子骂骂咧咧地伸手,一把拽住差点掉下去的林婉清,工兵灯在洞口晃了晃,光柱边缘被红光啃噬得模糊不清,“这是啥邪门玩意儿?噬光雾?”
毕邪的稳定器突然“嗡”地一声震颤,星图中央射出一道金线,像道绷紧的弓弦,直直扎进洞口深处,红光竟被金线逼退了寸许。“是能量漩涡,能把实物的精神印记剥离出来,强行拽进幻境。”他回头看了眼苏晴,她怀里的小黄狗正对着洞口狂吠,脊背弓得像块绷紧的弹片,毛发倒竖,“别怕,跟着金线走,它能锚定我们的真实位置,别松手。”
众人迅速手拉手串成一串,吴邪在前,毕邪断后,金线像条引路的蛇,在前方悠悠晃动。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拍着林婉清的肩膀:“别怕啊小姑娘,胖爷我当年在七星鲁王宫见过比这邪乎十倍的,这点阵仗不算啥……”话没说完,脚下一空,失重感像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坠落感只持续了一瞬,脚下便触到了温润的“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是种类似暖玉的物质,凉丝丝的,却又透着股说不清的暖意。脚一踩上去,便漾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像踩在融化的月光里,连鞋底沾着的腐叶碎屑都变得剔透起来。
“这是……神树的脉络?”解语花举着相机猛拍,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瞳孔骤缩,指尖在屏幕上放大纹路,“你们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分叉,和毕邪稳定器上的星图分毫不差!”
众人低头细看,果然,脚下的玉质地面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无数条发光的河流在交织、汇聚,放大千万倍后,竟与毕邪掌心稳定器上的星图完全重合,只是稳定器上的星图是凝固的光,而地面的脉络却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在搏动。
可没等众人细究这诡异的巧合,四周突然亮起萤火般的光点,点点流萤在空中盘旋、聚散,渐渐凝成人形——
“小邪,你看我给你带了啥?”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走来,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常年握地质锤磨出的厚茧。他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饭盒边角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白铁,上面用红漆写着“地质队”三个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依然清晰。男人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矿灰,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像朵绽开的菊花,正是吴邪过世多年的父亲,吴一穷。
吴邪握着黑金古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得像要裂开。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幻境——父亲当年在昆仑山探矿时遭遇塌方,连尸骨都没能完整带回,可那饭盒里飘出的红烧肉香太真了,是母亲生前最拿手的味道,酱油放多了的那点微苦,冰糖熬出的焦甜,甚至连葱花的清辣气,都复刻得一丝不差,勾得人鼻腔发酸。
“吴叔……”王胖子的声音发颤,他想伸手去拍吴邪的肩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眼前浮现出二十年前的潘家园,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正举着块冰镇西瓜朝他笑,瓜瓤红得淌汁,姑娘的小虎牙咬在瓜皮上,留下浅浅的牙印,“胖子,等你找到长生诀回来,我就嫁给你呀。”
林婉清面前则出现了祖父的藤椅,老人穿着藏青色的绸缎马褂,手里捧着本线装札记,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婉清,过来,”老人抬了抬眼,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露出那双和林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