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一愣,刚要点头,就感觉脚边有东西蹭她的裤腿——低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正摇着尾巴望着她,眼睛圆圆的,跟她小时候养的那只“旺财”一模一样,连额头上那撮白毛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别乱说话,别乱念想!”毕邪压低声音,稳定器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几乎要灼手,“看来吴邪说的麻烦,就是这个——弄不好,我们心里怕什么,就会冒出什么。”
他看向那棵隐约可见的巨大神树,树干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树身表面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眨,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走,去找石门。记住,不管看到什么,先问自己一句:这是真的吗?”
阿宁把背上的小布偶摘下来塞进口袋,布偶的小柴刀还硌着她的腰,让她浑身不自在:“那我现在想‘碎片自己跑出来’,它能成不?”
林婉清敲了下她的脑袋,簪子上的银坠子晃得她眼睛疼:“别胡闹!祖父说,神树的‘物化’有代价!你想的东西越具体,消耗的精气就越多,上次有个猎人想物化出一头牛,结果自己瘦得脱了形,像被抽干了似的!”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西侧山谷走,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穿着软底鞋在暗处跟着。苏晴怀里的小黄狗突然对着一棵古树狂吠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前爪扒着树皮不肯走。
众人顺着狗吠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树皮正像水波似的起伏,渐渐浮现出张人脸——眉眼模糊得像蒙着层雾,嘴巴的位置只有个黑洞,正幽幽地盯着他们,连风都绕着这棵树走,周围的空气冷得像冰。
“别看!”毕邪猛地捂住苏晴的眼睛,稳定器发出一阵强光,像正午的太阳,那张人脸被光照到,瞬间像融化的雪似的淡了下去,树皮又恢复了粗糙的原貌。“是幻象,别被它勾走心神。”
苏晴点点头,把脸埋在毕邪后背,只敢透过指缝看路。她忽然想起吴邪刚才的话,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有粽子,千万别有粽子……她小时候听寨子里的老人说过,粽子是死人变的,青面獠牙,专抓走夜路的姑娘。
话音刚落,前方的腐叶堆里突然伸出只枯瘦的手,皮肤皱得像树皮,指甲又黑又长,泛着冷光,正往阿宁的脚踝抓去——
“小心!”阿宁反应极快,挥刀就砍,刀刃劈在地上的腐叶堆里,溅起一片发黑的碎叶,那只手却像烟似的散了,只在地上留下个浅黑色的印子,很快被风吹散。
“我刚才没乱想啊!”阿宁急得跺脚,柴刀“哐当”砍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手发麻,“谁在想这些鬼东西?”
林婉清翻开札记,上面的字迹又在动了,这次写得飞快:“神树能感应群体意念!一人怕,众人皆怕,恐惧越浓,幻象越真!”
四人瞬间沉默——看来,怕粽子的不止一个。林婉清想起自己昨晚还跟苏晴说,最怕札记里画的“血尸”,青灰色的皮肤,指甲比刀还利;阿宁想起上次听猎人说,秦岭里有会走路的干尸,专啃人的脚踝;毕邪……毕邪想起献王墓里那具突然坐起来的殉葬者,嘴角裂到耳根的样子。
密林深处,神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树干上的“眼睛”看得越来越真,像是无数颗黑琉璃嵌在上面,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毕邪的稳定器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声,红光变成了闪烁的红灯,震得他手心发麻。
“第一道石门快到了。”毕邪握紧稳定器,指腹在冰凉的外壳上摩挲,“准备好,不管看到什么,都跟紧我。”
小黄狗突然对着前方狂吠,声音里带着恐惧,尾巴夹在两腿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那里的雾气渐渐散开,露出一道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古老的篆字:“长生阙”。石门下的腐叶堆里,隐约躺着个人影,穿着蓝色的布衫,裤脚沾着泥,看衣着,正是吴邪。
“吴邪!”苏晴刚要跑过去,被毕邪一把拉住,他的手劲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等等。”毕邪盯着那道石门,稳定器的警报声越来越急,红灯闪得像要炸开,“这石门……不对劲。”真正的古石门不会这么新,门楣上的刻字太清晰了,像是刚凿出来的,连石屑都没清理干净。
札记上的字又变了:此门非门,是心障。
毕邪突然看向三人,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仔细想,刚才谁盼着快点见到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