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血玉墓陷阱
黑风岭的雾气像被人拧干的湿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树梢上,每走一步都要拨开眼前的白,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眨一下眼就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凉得人打哆嗦。毕邪攥着刘三给的短刀,刀柄缠着三圈防滑麻布,可掌心的汗还是浸透了布料,让刀鞘上的铜环随着脚步“叮当、叮当”响,在死寂的山林里荡开一圈圈回音,惊得枝头的夜露簌簌往下掉,砸在脖颈上像小针扎似的。
苏晴的弩箭始终搭在弦上,箭头的倒钩在雾里闪着冷光。她马尾辫上的红绳浸了雾水,沉甸甸地垂着,扫过藤筐边缘时,带起一阵细碎的草药香——那是林婉清塞的解毒草,晒干后碾成了粉末,装在个蓝布小袋里,袋口用细麻绳系着,据说能防瘴气。“毕邪,你闻这雾里是不是有股铁锈味?”她突然停下来,侧耳听着什么,弩身的木纹在雾里泛着浅棕色的光,“好像还有……锁链拖动的声音,从地下传来的。”
林婉清正拨开挡路的荆棘,指尖被刺出细小的血珠,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用袖口擦了擦雾水,指着前方:“不止铁锈味,还有硝石的气息。”她蹲下身,捻起一点黏在草叶上的黑泥,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成个疙瘩,“和上次在琼斯马鞍夹层里发现的铁管味道一样。这雾不对劲,是人为用硫磺和艾草混合点燃聚拢的,用来掩盖地下的动静。”
说话间,雾气忽然被一阵风撕开个口子,露出一片灰蒙蒙的矮坟。数十座土坟呈环形分布,每座坟前都立着块无字木牌,木头被风雨侵蚀得发黑,边缘卷翘如鬼爪,有些木牌上还挂着半烂的纸钱,在雾里飘得像断了线的风筝。最中间的那座坟头明显是新堆的,土色新鲜得发亮,还带着铁锹翻动的齿痕,坟前竟插着块雕花梨木牌,上面用金粉写着“血玉冢”三个字,金粉在雾里泛着诡异的银光,像只睁着的独眼,直勾勾地盯着来人。
“这坟头是新的,但梨木牌上的包浆却很旧。”毕邪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新土,放在舌尖尝了尝——涩味里裹着淡淡的硫磺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腥甜,像生鸭血混了铁锈。“是翻松的旧土,下面埋的不是人。”他用短刀戳了戳坟头,刀尖碰到块坚硬的东西,发出“当”的闷响,震得虎口发麻,“下面是空的,而且是青石板铺的底。”
话音刚落,坟堆突然“轰隆”一声塌陷,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边缘的土块像瀑布似的往下掉,扬起的尘土混在雾里,呛得人直咳嗽。琼斯的笑声从洞里飘出来,带着回音,黏糊糊的像块烂泥:“毕先生果然聪明,既然来了,就下来坐坐吧——这血玉墓,可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
苏晴立刻举起弩箭,箭尖直指洞口,弓弦被拉得“咯吱”响,却被毕邪按住手腕。“别冲动。”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洞口边缘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雾里若隐若现,“你看那些花纹,是八卦阵的刻痕,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卦位,每个对应一个陷阱。离位的纹路最深,是生门,但其他七个卦位的石板都是活动的,踩错一步就会触发机关,要么掉进钉板坑,要么被毒箭射成筛子。”
林婉清已经凑近洞口,从藤筐里掏出个黄铜罗盘,盘面上的指针在雾里疯狂打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离位。她用指尖拂去青石板上的泥灰,刻痕里的凹槽露了出来,深的地方能卡住指甲,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是朱砂混了人血画的阵,”她指尖蹭了点粉末捻了捻,“琼斯在阵里加了邪术,一旦踩错卦位,不仅会触发机关,还会被血咒缠上。”
三人踩着离位石板跳下去时,只觉脚下一空,身体失重了片刻,才落在条狭窄的甬道里。脚下的石阶冰凉刺骨,像是浸在冰水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成渣。两侧墙壁上嵌着油灯,灯芯爆出的火星在雾里明明灭灭,照亮了壁上的壁画——无数人影被锁链捆在块暗红色的玉石上,皮肤干瘪如纸,紧紧贴在玉面上,眼睛却凸出来,白森森的,眼珠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通道深处,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这些人影的姿势……”苏晴的声音发颤,她举着弩箭的手微微发抖,弩尖不小心碰到墙壁,发出“当”的轻响,惊得壁画上的人影仿佛动了动,“你看那个穿蓝布衫的,喉咙处有个黑洞,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毕邪盯着壁画上的血玉,那形状竟和琼斯之前拿出的翡翠一模一样,连玉上的血丝纹路都分毫不差,只是壁画里的血玉更大,像块凝固的血痂。“传说血玉需要活人精气滋养,看来不是假话。”他用短刀敲了敲墙壁,石砖发出空洞的回响,刀面反射的灯光里,能看见砖缝里嵌着些暗红的碎屑,“这甬道是后来凿的,壁画是新画的,颜料里掺了猪血和朱砂,所以才会有铁锈味。你看这人影的衣料,明明是前朝的窄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