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突然停在一幅壁画前,指尖抚摸着画中人脸的轮廓,那线条刻得极深,像是用刀尖一点点抠出来的。“不对,你看这人影的耳洞位置,”她指着画中女子的耳垂,“这里有个极小的月牙形印记,和我祖母传下来的银坠子形状一样,那是三十年前只有我们镇上银匠会打的记号。琼斯在画里藏了自己的人,这些‘人影’里混着他的同党。”
甬道尽头是间宽敞的墓室,穹顶挂着盏青铜灯,灯油烧得噼啪响,灯芯爆出的火星溅在青铜灯壁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如鬼魅。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水晶棺,棺身有半人高,棺壁上刻着缠枝莲纹,纹路上嵌着细碎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血光。棺里隐约能看到块暗红色的玉石,约莫有孩童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血丝般的纹路,正是琼斯口中的“血玉”。
琼斯站在石台前,穿着件黑色的燕尾服,领口却沾着片暗红的污渍,手里握着把银匕首,匕首上沾着新鲜的血,血珠滴落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红圈,像一粒粒红痣。他看见三人进来,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露出的犬齿尖得像狼:“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等更久——毕竟这黑风岭的瘴气,能迷晕三匹成年马。”
“你在马鞍里藏的铁管,装的就是引瘴气的药粉吧。”毕邪握紧短刀,刀鞘上的铜环在墓室里敲出冷脆的响,“上次在客栈,你故意让马夫把马拴在樟树下,就是为了让药粉和樟树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察觉不出。”
琼斯笑了起来,笑声撞在石壁上,碎成一片尖利的碴子:“毕先生果然心思缜密。可惜啊,你们还是来了。”他用匕首尖挑着自己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纹身——那图案和壁画上捆着人影的锁链一模一样,“知道吗?这块血玉藏着上古怪物的残魂,只要用足够的活人精气激活,就能让它复活,到时候这黑风岭,乃至整个镇子,都会成为怪物的领地,而我,会成为它的主人!”
苏晴突然扣动弩机,箭簇带着破空之声射向琼斯的手腕,却被他侧身躲开,箭簇钉在石台上,爆出串火星。“别浪费力气了。”琼斯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眼神狂热得像团火,“这墓室的墙壁里嵌着百根毒针,只要我踩下脚下的石板,你们就会被射成刺猬。”他突然指向毕邪身后,“可惜,你的同伴要先成为祭品了!”
毕邪猛地回头,只见苏晴和林婉清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洞里传来“嘶嘶”的声响,像是无数毒蛇在吐信。“晴晴!婉清!”毕邪目眦欲裂,刚要冲过去,却被琼斯拦住。匕首带着腥风刺来,他侧身躲开,短刀格挡,“当”的一声,火花溅在青铜灯上,爆出一串火星,灯油溅出来,在地上烧起小小的火苗。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琼斯的匕首像条毒蛇,招招往要害刺,燕尾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火苗,留下道焦痕,“你的朋友已经掉进蛇窟,那里的银环蛇三个月没喂食了,每一口都能让血液凝固,很快就会成为怪物的养料!”
毕邪心头一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余光瞥见苏晴正拽着林婉清往洞口边缘爬,洞壁上长着湿漉漉的青苔,两人的指甲缝里都渗着血。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破邪当立,斩尽虚妄。”他下意识摸向怀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古朴的长剑,剑鞘上缠着暗纹,握在手里竟有种熟悉的暖意——是签到系统的奖励,破邪剑。
“这是……”琼斯看到破邪剑,脸色骤变,匕首的攻势乱了半分,“不可能!这把剑不是已经失传了吗?当年初代守护者用它斩杀过血玉怪物,剑身上的符文是用百种草药混合朱砂画的,专克邪祟!”
毕邪没有回答,他举起破邪剑,剑身映着青铜灯的光,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壁画上的人影似乎被金光吸引,竟开始挣扎着往剑的方向倾斜,锁链的刻痕里渗出黑血,顺着石壁往下流,在地上汇成细细的小溪,像是在为剑的重现哭泣。
“受死吧!”毕邪挥剑砍去,破邪剑带着破空之声,斩向琼斯握匕首的手腕。琼斯惨叫一声,匕首落地,手腕上出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处泛着黑烟——破邪剑的符文正在灼烧他的邪气,那是种混合了艾草、雄黄和朱砂的力量,专克阴邪。黑烟里飘出细碎的尖叫,像是无数被他残害过的冤魂在嘶吼。
“不!血玉还没激活!”琼斯状若疯癫,扑向水晶棺,想伸手去抓血玉。他的手指刚碰到棺壁,那些嵌着的红宝石突然爆发出红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像条扭曲的蛇。“我用自己的精气!总能激活……”琼斯回头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水晶棺上,顺着棺壁的纹路流进血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