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突然走向舱室另一侧的墙壁,那里挂着个破旧的罗盘,黄铜盘面已经氧化发黑,指针早就锈死了,却诡异地一直指着西北方,与实际方位偏差了整整九十度。他用刀背撬开罗盘背面的木板,木板应声而裂,里面露出个暗格,放着个玻璃罐。罐子不大,装着半罐浑浊的液体,泡着块巴掌大的灰白色皮肉,上面长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像鱼皮,却比鱼皮厚得多,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被硬生生撕下来的。
“这是……”吴邪凑近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半步,“是水猴子的皮!我爷爷画过图鉴,说这东西水陆两栖,爪子像铁钩,能轻易撕开船板,最喜欢在沉船附近待着,专吃人的眼珠,尤其是活人刚挖出来的,说吃了能延年益寿。”
毕邪的青铜片在这时剧烈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脑海中的结构图突然将整个沉船墓的布局展开,像张活过来的地图,在船尾的位置跳出个新区域,标着“水牢”两个字,旁边画着个尖利的爪印符号,正闪烁着红光。
“解连环的信没写完。”毕邪握紧信纸,指腹反复蹭过那行模糊的“小心吴三省”,纸页的粗糙磨得指尖发疼。“他提到了水猴子,提到了蛇眉岛,却没说‘长生术’的关键到底是什么。这沉船墓里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是‘它’和他都在找的,说不定就藏在水牢里。”
胖子把玻璃罐盖好塞回暗格,又用木板挡住,拍了拍手:“管它啥东西,先找到再说!说不定是金银珠宝,胖爷我正好缺个存钱罐。再说了,那水猴子再凶,能有禁婆厉害?胖爷我连禁婆都收拾了,还怕个猴子?”
吴邪却盯着那行“小心吴三省”出神,眉头拧成个疙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我三叔当年确实来过西沙,回去后就像变了个人,以前他爱说爱笑,那次回来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张海图发呆,有时候还会半夜惊醒,喊着‘别追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有次我偷看到他后颈,好像真有个淡淡的印记,像条小蛇,当时以为是胎记,现在想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突然从船尾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甲板上,震得整个舱室都晃了晃,头顶的碎木渣簌簌往下掉。紧接着,舱室的地板开始剧烈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挂在墙上的破渔网“哗啦”一声掉下来,扬起满地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张起灵瞬间拔刀,黑金古刀的刀尖指向船尾方向,眼神锐利如鹰:“水牢的方向。”
毕邪抓起铁皮盒塞进背包,犀牛角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让他稍微定了定神。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船尾传来的震动里,夹杂着某种熟悉的邪气,和禁婆的怨气不同,这邪气带着股野蛮的兽性,像是某种活物在暴怒中冲撞。“不管是水猴子还是‘它’的人,看来我们都得去会会了。”
胖子扛起工兵铲,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正好胖爷我手痒,刚才对付禁婆没尽兴,这次来的不管是啥,先吃我一铲子再说!”
吴邪最后看了眼那封信,把它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防水袋里,再塞进衬衫口袋,像是揣着块滚烫的烙铁。“不管我三叔是不是和‘它’有关,我都要查清楚。解连环用性命留下的线索,不能白费。”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些坚定,刚才的迷茫被一种更强烈的意志取代——哪怕真相再残酷,也必须撕开那层伪装。
四人朝着船尾走去,通道狭窄而昏暗,仅靠张起灵刀身反射的微光照明。通道里的蓝光不知何时变得忽明忽暗,像有人在暗处用布蒙住了光源,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贴在潮湿的舱壁上,像一个个扭曲的鬼影。
毕邪的青铜片持续发烫,烫得他胸口都有些灼痛。脑海中的地图上,红色骷髅头旁边又跳出个新标记——一个正在移动的绿色光点,正从蛇眉岛的方向往沉船墓靠近,速度极快,在海图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线,显然是艘快艇,而且根本不在乎暴露踪迹。
“‘它’的人来了。”毕邪低声说,握紧了腰间的潜水刀,刀柄的防滑纹硌得掌心生疼。“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看样子是冲着水牢来的。”
张起灵的脚步没停,只是黑金古刀的刀身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向猎物。船尾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嘶吼,那声音介于兽吼和人声之间,粗嘎而绝望,像野兽被陷阱夹住后的挣扎,又像人在水下被捂住嘴发出的闷响,听得人心里发寒。
解连环的信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不仅没揭开谜团,反而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