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邪展开信纸,纸页边缘已经发脆,稍一用力就可能撕破。上面的字迹却很清晰,是用钢笔写的,墨水在潮湿的环境里晕开了些,让笔画显得格外粗重,像带着股狠劲。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正在躲‘它’。别找我,找到也只是一具被海水泡胀的尸体。”
第一句话就让人心头发紧,仿佛能透过纸页看到解连环写下这句话时的眼神——绝望里藏着股不甘。毕邪继续往下读,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它’不是一个人,是一股势力,从清朝就存在,专找海里的古墓,为的是‘长生术’。三十年前我跟着吴三省(吴邪三叔)来西沙,就是为了查‘它’的踪迹,却没想到这沉船墓里真有‘长生’的秘密——船底舱的壁画上画着,用活人殉葬,再灌上‘尸蹩液’,能让尸体百年不腐,甚至……睁眼。”
“尸蹩液?”胖子咋舌,“那玩意儿不是能把人变成血尸吗?还能搞长生?”
吴邪没接话,突然开口:“胖子,把你那犀牛角借我用用。”他接过犀牛角,在信纸上轻轻划了一下。划过的地方立刻浮现出一行淡红色的字,像是用特殊墨水写的,遇热才显形:“‘它’的人穿黑色潜水服,后颈有蛇形纹身,舌头分叉,像蛇信子。我见过三个,都死在了禁婆舱,尸体被头发缠成了粽子,眼珠子被挖走了,眼眶里塞满了尸蹩卵。”
毕邪的心猛地一沉——他们下水前,码头的王老大曾说过,半个月前见过艘无牌渔船,船上的人都穿黑潜水服,戴着面罩看不清脸,问起西沙的沉船位置时,声音嘶哑得像磨铁皮,眼神凶得能吃人。当时只当是普通的盗猎者,现在想来,恐怕就是“它”的人。
“继续读。”张起灵突然开口,视线落在信纸背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毕邪翻过来,果然还有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的,有些地方的墨迹都晕成了团:
“‘它’没灭!十年前我躲在礁石缝里,亲眼看见他们把沉船墓里的‘玉佣’运走了,就是壁画上画的殉葬品,说是能让人脱胎换骨。他们的新据点在‘蛇眉岛’,岛上有座妈祖庙,看着破破烂烂的,庙底下挖了地宫,深不见底。我偷偷摸进去过一次,里面全是装尸蹩的陶罐,一排排码到顶,腥得能熏死人,墙上还画着祭祀的壁画,用人血画的,说要凑齐四十九个活人献祭,才能启动玉佣的力量。”
“蛇眉岛?”吴邪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地图,手指点在西沙群岛最南端的一个小点上。那片海域被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暗礁符号,岛上只有个模糊的三角标记。“我爷爷笔记里提过,那岛是座死火山,常年大雾,白天天上都是灰的,渔民从不靠近,说岛上有会哭的石头,半夜能听见女人的哭声,其实是风吹过礁石缝的声音。”
毕邪的系统突然弹出提示,带着急促的蜂鸣:【检测到关键地点“蛇眉岛妈祖庙地宫”,是否标记为“它”的新据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是”,脑海中的地图上立刻跳出个红色的骷髅头,旁边标注着“高风险”,骷髅头周围还扩散出一圈淡红色的警示区,几乎覆盖了整个蛇眉岛。
信纸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铅笔补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显然写得很急。“小心吴三省,他……”后面的字被水泡得模糊不清,墨水晕成了片灰黑色,只能隐约看到个残缺的“也”字,像是“也在其中”,又像是“也被操控”,更像是没写完的控诉。
“我三叔?”吴邪的脸色瞬间发白,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不可能,我三叔怎么会和‘它’有关系?”他抓起信纸反复看,恨不得把纸盯穿,“解连环肯定是写错了,当年他和我三叔在船上吵过架,差点动手,说不定是故意污蔑!”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小天真,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你看这信上的日期,用红笔写在角落,是三个月前的,说明解连环三个月前还活着,而且就在这沉船墓里待着。”他指着铁皮盒底部,那里有个小小的划痕,像用指甲刻的,边缘还带着点新鲜的木质纤维,“这盒子底下有字,刚刻没多久。”
毕邪把盒子倒过来,只见底部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水猴子”。刻痕不深,却刻得极用力,笔画边缘的木头都被抠得卷了起来。
“水猴子?”胖子咋舌,工兵铲往地上一顿,“那不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