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后二日的晨雾,把川陕交界的 “纸鸢镇” 裹得像幅浸了水的宣纸。镇外的 “望魂坡” 上,本应飘着插柏枝的坟头、挂红布的纸鸢(按镇上老规矩,清明祭祖要在坟头插柏枝驱邪,放纸鸢 “引福归”),可今日的坡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 —— 雾里的纸鸢都拖着淡蓝的鬼火,坟头的柏枝蔫得像被霜打,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泛黑的黄符,符上的骷髅纹在雾里若隐若现,像睁着的鬼眼。
护民联盟的快马刚到镇口,就见几个村民背着个昏迷的孩童往医馆跑。孩童的衣襟上沾着黑灰,手里还攥着半截纸鸢线,线头上的纸鸢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缕淡蓝的烟,像刚熄的鬼火。“让让!让让!狗蛋又中邪了!” 村民的喊声裹着雾,飘得满街都是,镇口的老槐树下,还围着十几个面色苍白的百姓,有的怀里抱着昏迷的孩子,有的手里捏着泛黑的符纸,眼里满是恐慌。
“是分舵弟子报信说的纸鸢镇!” 王小虎勒住马,桃木剑的纯阳火隐隐发烫 —— 自离开天津卫后,他和阿依朵就奉命去川陕查 “符祟聚魂” 的异状,没想到刚到就撞见这阵仗。阿依朵跳下车,竹篓里的解蛊藤瞬间绷直,叶片直直指向望魂坡,“阴气都聚在坡上!比秦岭古墓的符库还重,而且……” 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孩童衣襟上的黑灰,灰粒在指尖竟凝成个细小的骷髅影,“这是玄阴会的‘符祟灰’,和之前引魂符的气息一模一样!”
镇里的李里正听见动静,拄着柏枝杖从祠堂跑出来。他的布衫上沾着符纸碎片,鬓角的白发乱得像草,“你们是护民联盟的先生吧?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这望魂坡,从清明前就开始闹邪祟 —— 坟头平白无故冒黑符,纸鸢一放就拖鬼火,碰着鬼火的孩子都中了邪,昏迷不醒,嘴里只念叨‘要魂’‘合阵’,医馆的先生都没辙啊!”
“里正,带我们去望魂坡!” 周铁嘴的密信里特意叮嘱,“符祟聚魂必在阴气重的祭祖地”,望魂坡既是坟地又是纸鸢放飞点,正是玄阴会下手的绝佳位置。阿依朵从竹篓里掏出青铜镇魂铃,“叮铃” 一声摇响 —— 雾里的鬼火竟顿了顿,淡蓝的光弱了些,“镇魂铃能暂时压符祟,咱们得趁雾散前找到符祟的源头,不然等太阳出来,鬼火会钻进地缝,更难抓!”
望魂坡的路比想象中难走,雾里的坟头像蹲在地上的黑影,泛黑的引魂符插在坟前,符纸被风吹得 “哗啦” 响,像在念咒。王小虎举着柏枝火(出发前楚晴特意炼的,掺了老松脂)往前照,突然发现个诡异的景象:所有纸鸢的线都往坡顶的老柏树下汇聚,树下竟摆着个黑陶罐,罐口飘着的鬼火比其他纸鸢的更浓,像团活物在蠕动。
“是符祟的阵眼!” 阿依朵突然喊住众人,解蛊藤的根须往土里钻,“罐里藏着‘符魂引’,是用几十个中邪孩童的魂魄炼的,纸鸢线都是用阴符液泡过的,专门用来引鬼火、聚魂魄!” 话音刚落,树下的黑陶罐突然 “嘭” 地炸开,无数淡蓝鬼火冲天而起,像群受惊的萤火虫,往镇里的方向飘去 —— 那里有更多放纸鸢的孩童,正是玄阴会的目标!
“快拦着鬼火!别让它们伤了孩子!” 王小虎纵身跃起,桃木剑的纯阳火化作道火网,挡住最前面的鬼火。可鬼火太多,火网很快就被撞出个洞,有几缕鬼火钻过去,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飘去 —— 女孩手里的蝴蝶纸鸢刚升空,线就被鬼火缠上,纸鸢瞬间燃起来,淡蓝的火顺着线往女孩的手爬!
“别动!” 阿依朵及时赶到,将解蛊藤往女孩手边一挡 —— 藤叶碰到鬼火,竟 “滋滋” 响起来,鬼火像被吸住似的,慢慢往藤叶上爬,最后凝成个细小的魂影,藏在叶肉里。“这是被符祟缠上的孩童魂!” 她将藤叶凑近镇魂铃,“叮铃” 一声,魂影化作缕白光,飘回女孩的眉心,女孩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好了,魂归位就没事了,以后别碰带黑灰的纸鸢。”
李里正也组织村民行动起来:“各家各户把孩子带回家!把柏枝插在门楣上!再烧点松脂,松烟能挡鬼火!” 村民们纷纷行动,有的抱孩子回家,有的去祠堂取柏枝,还有个老木匠搬出几捆晒干的艾草,往火堆里扔 —— 艾草的青烟裹着松脂的暖香,在镇上空织成道屏障,鬼火一碰到烟就化成黑灰,再也飘不动了。
王小虎和阿依朵趁机往坡顶的老柏树下赶。树下的黑陶罐碎片旁,还散落着几张未燃尽的引魂符,符纸背面写着行细小的字:“清明后三日,傩神庙合魂,需百魂补阵”。“是吴沧澜的指令!” 王小虎捡起符纸,指尖的纯阳火轻轻一扫,符纸竟显出层淡蓝的字影 —— 是张简易的 “聚魂阵图”,标注着纸鸢镇、望魂坡,还有几个其他川陕小镇的名字,“他要在川陕多镇同时聚魂,凑够一百个孩童魂魄,去傩神庙补合魂阵!”
阿依朵蹲下身,用解蛊藤的根须探进陶罐的碎片堆 —— 根须刚碰到泥土,就剧烈颤动起来,藤尖泛着黑,“土里还有‘符祟卵’!是玄阴会埋下的,等清明过后,卵会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