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在子时三刻达到最盛。银辉像流水般漫过岭南菖蒲浦的塘面,将水面映得像块碎银铺就的镜,连岸边的芦苇都裹着层淡白的光,风一吹,苇絮飘得像星星。护民联盟的众人刚将蛊祭司扶回吊脚楼,就听见塘边传来一阵诡异的 “簌簌” 声 —— 不是风声,更像无数虫豸在爬动,混着水浪的 “哗啦” 声,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
“不对劲!月华太盛,残蛊怕是要异变!” 阿依朵猛地坐起身,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顾不上调息,抓起竹篓里的解蛊藤就往外跑。竹篓里的藤叶此刻疯了般颤动,叶片上的绒毛全竖起来,泛着警惕的绿光 —— 这是苗疆蛊草遇 “大邪祟” 的征兆,比之前百蛊灯阵的阴气还要重数倍。
众人紧随其后,刚到塘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之前百蛊灯阵残留的黑灯碎片,此刻正漂浮在水面,碎片周围的水浪竟在逆时针旋转,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无数细小的黑虫从碎片里钻出来,像墨点般在水里汇聚,每过一刻,虫群就壮大一分,渐渐凝成个半透明的虫球,球身上的坎离纹在月华下泛着幽蓝的光。
“是残蛊聚成的‘蛊王’!” 周铁嘴掏出罗盘,铜针已黑得几乎看不清原色,指针疯狂打转,却始终指向虫球的中心,“月华的阴气激活了残蛊的‘共生纹’,它们在吞噬彼此,凝练最强的蛊王!要是让它成形,整个菖蒲浦的人都会变成它的养料!”
话音刚落,虫球突然 “嘭” 地炸开,无数黑虫冲天而起,又在半空重新聚拢 —— 这次凝成的,是只丈高的蛊王。它的外壳像黑铁般坚硬,壳上刻满了螺旋蛊纹和坎离纹,八只虫足上缠着半透明的蛊丝,头部的复眼泛着血红,嘴里不断吐出细小的子蛊,子蛊落在水面,瞬间化成新的小漩涡,往岸边的吊脚楼爬去。
“快退!子蛊会钻地!” 王小虎举起桃木剑,纯阳火在剑刃上暴涨,“炎莲火?护岸!” 金红色的火浪顺着塘边铺开,形成道火墙,子蛊一碰到火就化成黑灰。可蛊王的虫足突然猛地拍向水面,一道黑液水柱直冲火墙,“滋啦” 一声,火墙竟被黑液浇灭了大半,露出道缺口,子蛊趁机往村里爬去。
“楚晴!用控火诀补住缺口!” 阿依朵一边喊,一边从竹篓里掏出青铜镇魂铃,“叮铃铃” 的响声穿透月华,蛊王的动作顿了顿,复眼里的红光淡了些。可这只是暂时的,蛊王很快就挣脱了铃声的束缚,虫足再次拍向水面,这次的黑液里竟掺着细小的蛊卵,落在地上就孵化出带翅膀的蛊虫,往村民的吊脚楼飞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火墙挡不住蛊王的黑液,镇魂铃也只能暂时定住它!” 楚晴的松枝火已有些暗淡,连续两场战斗让她的灵力消耗极大,“阿依朵姑娘,苗疆有没有能困住蛊王的法子?”
阿依朵盯着蛊王壳上的坎离纹,突然眼睛一亮:“有!岭南元宵有‘百家柚叶驱邪’的习俗,柚叶的阳气能克阴蛊,要是集齐百家的柚叶,再混合松脂、艾草,借月华的‘转阴为阳’之力(注:苗疆秘术认为,月华最盛时,阴气至极会生微阳,需借百家人气引阳),能筑成‘柚叶结界’,困住蛊王!”
“百家柚叶?现在去哪找这么多?” 苏文急得额头冒汗,几只带翅膀的蛊虫已飞到吊脚楼的屋檐下,眼看就要钻进窗缝。
“我去喊村民!” 村口的李婶突然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个装柚叶的竹篮 —— 她刚才听见动静,就知道出事了,特意把家里准备沐浴的柚叶都带来了,“菖蒲浦家家户户都有柚叶,我去敲锣,让大家都把柚叶送过来!”
李婶的锣声很快在村里响起,“咚!咚!咚!” 急促的锣声里,村民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手里都捧着柚叶:有刚从树上摘的新鲜柚叶,带着晨露;有晒干的柚叶,装在布包里;还有老人把珍藏的柚叶香囊都拆了,倒出里面的干叶。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塘边就堆起了小山似的柚叶,空气中满是柚叶的清冽香气,竟压过了蛊王的腥气。
“快!按‘五行方位’摆柚叶!” 阿依朵指挥着村民,“东方摆新鲜柚叶,借木气生阳;南方混松脂,借火气助燃;西方掺艾草,借金气斩蛊;北方加粗盐,借水气凝界;中央放百家柚叶混合的香囊,借土气聚阳!”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楚晴和苏文帮忙点燃松脂,周铁嘴则在每个方位插上黄符,借玉清诀的阳气激活柚叶的驱邪力。王小虎则提着桃木剑,在结界外围游走,用炎莲火挡住靠近的子蛊,为众人争取时间。
蛊王显然察觉到了危险,它疯狂地拍打着虫足,黑液像暴雨般往柚叶堆泼去。可柚叶一碰到黑液,竟泛出淡绿色的光,黑液被光化解成了清水 —— 这是百家柚叶汇聚的阳气起了作用!“成了!柚叶能化解蛊王的黑液!” 阿依朵兴奋地大喊,“大家再加把劲,等结界成形,就能困住蛊王!”
随着最后一把柚叶放进中央的香囊,阿依朵举起镇魂铃,绕着五行方位跑了一圈,“叮铃铃” 的响声里,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