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元宵的晨雾,把岭南菖蒲浦裹得像块浸了水的青绸。护民联盟的车马刚停在浦边的老樟树下,就闻见一股清冽的柚香 —— 浦里的村民正背着竹篓往溪边走,篓里装着新鲜的柚叶,叶片上还沾着晨露,绿得发亮。按菖蒲浦的老规矩,元宵这天要采辰时的柚叶,和艾草、榕枝一起煮水沐浴,说是能洗去一年的晦气,连孩童身上的 “小邪祟” 都能赶走。可今年的柚香里,却掺了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像藏在绿叶下的蛊虫。
阿依朵刚跳下车,竹篓里的解蛊草就微微颤动起来 —— 这是苗疆蛊师的直觉,周围的阴气虽比红土村淡,却更细碎,像撒在空气里的蛊粉。“不对劲,这浦里的水有问题。” 她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溪边的水,水色看着清亮,指尖却泛着淡淡的黑,“水里掺了‘隐蛊’,肉眼看不见,只能靠草药感应。”
周铁嘴掏出罗盘,铜针比在红土村时稳了些,却仍微微偏西,针尖泛着浅黑:“阴气源头在浦中央的河湾,那里应该是放河灯的地方。苏文,你去查看河灯的情况;楚晴,跟阿依朵姑娘一起准备解蛊的东西,村里的孩童怕是还中着隐蛊。”
王小虎跟着苏文往河湾走,越靠近越心惊:水面上飘着几十盏未点燃的河灯,竹篾扎的灯架上,竟缠着极细的黑丝,像蜘蛛吐的丝,却泛着油光。“这是‘蛊丝’!” 苏文蹲下身,用瓷片挑起一根黑丝,丝上沾着点腥气,“和红土村灯蛊的气息一样,只是更隐蔽,应该是蛊祭司为了避开咱们的侦测,改良了蛊术。”
河湾旁的晒谷场上,村民们正围着几个中蛊的孩童发愁。卖豆腐的李婶抱着三岁的儿子,孩子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青,嘴唇却红得像涂了血,偶尔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 “咕咕” 的声,像有虫在爬。“昨儿还好好的,今早起就成这样了!” 李婶抹着眼泪,“给娃子洗了菖蒲水,也没管用,反而更重了!”
阿依朵走过去,掀开孩子的衣袖,皮肤下隐约有黑影蠕动,比红土村的灯蛊更细,像头发丝:“这是‘隐蛊’,藏在血管里,靠吸食孩童的阳气存活,普通的菖蒲水驱不了。得用柚叶煮水,再加苗疆的‘驱蛊藤’,才能把蛊虫引到皮肤表面。”
“柚叶?俺们浦里有的是!” 村民们立刻去摘柚叶,辰时的阳光刚好穿过雾层,洒在柚树上,叶片上的晨露折射出微光 —— 按老规矩,只有辰时采摘的柚叶才带 “正阳气”,能驱邪。阿依朵指挥着村民,把柚叶、驱蛊藤和艾草放进大铁锅里,用溪水煮开,锅里的水渐渐变成淡绿色,飘出的香气里带着股草药的清苦,却让人精神一振。
“水温到‘温而不烫’时就能用。” 阿依朵用银簪试了试水温,银簪没有变黑,说明水没有被蛊毒污染,“把孩童放进水里,用柚叶轻轻擦拭皮肤,特别是有黑影的地方,记住,动作要轻,别惊动蛊虫。”
李婶第一个把儿子放进木盆,温热的柚叶水刚没过孩子的膝盖,水面就泛起细小的泡泡,像有东西在水里动。阿依朵用柚叶轻轻擦孩子的手臂,擦到有黑影的地方时,孩子突然 “哇” 地哭起来,却不是之前的痛苦,更像是松了口气 —— 皮肤下的黑影竟慢慢往柚叶的方向移,最后从毛孔里钻出来,变成根细如发丝的黑虫,掉进水里就被柚叶水化成了绿沫。
“有用!真的有用!” 村民们欢呼起来,纷纷把中蛊的孩童放进木盆。楚晴也跟着帮忙,她发现柚叶水不仅能解蛊,还能驱散周围的阴气,松枝红焰在水边时,比平时更亮了些:“阿依朵姑娘,这柚叶水能不能用来对付河灯里的蛊丝?”
阿依朵点点头,从竹篓里掏出个玉瓶,往锅里倒了些淡绿色的液体:“这是‘聚阳水’,掺进柚叶水里,能让阳气更浓。等会儿放河灯时,咱们把掺了聚阳水的柚叶水洒在灯上,就能破坏蛊丝,让蛊虫没法附着。”
夕阳西下时,菖蒲浦的河湾亮起了点点灯火。村民们按习俗,在河灯里插上浸过松脂的灯芯,阿依朵和楚晴则往每盏灯上洒掺了聚阳水的柚叶水,灯纸碰到水,泛着淡淡的绿光,蛊丝遇水就断,变成了细沫。可就在第一盏河灯刚放进水里时,水面突然 “腾” 地冒出股黑烟,河灯的灯芯竟变成了青黑色,烧出的火焰里飘着细小的黑虫,像火星一样往岸边的村民飘去!
“是蛊祭司的陷阱!” 周铁嘴大喊着,掏出黄符,“苏文,快用符箭!别让黑虫靠近村民!” 苏文早就准备好了 —— 他改良的纯阳火符箭,箭杆裹着浸过松脂的艾草,箭头嵌着桃木片,箭尾还绑着张缩小的玉清符,比之前的符箭更轻便,威力也更大。
“看我的!” 苏文拉满弓,箭头对准飘在最前面的河灯,“纯阳火符箭,破邪!” 箭尖的桃木片遇风燃起金红色的火,箭身的艾草也跟着燃烧,“嗖” 地一声射向河灯 —— 箭头刚碰到灯纸,河灯就 “嘭” 地炸开,青黑色的火焰被纯阳火瞬间压制,黑虫们像遇了开水的雪,纷纷坠落,掉进水里就被柚叶水化成了沫。
可河湾里的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