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元宵的月光,洒在雷州半岛的红土村时,多了几分湿热的黏腻。护民联盟的车马刚进村口,就见家家户户的院门前都挂着盏红纸糊的 “长命灯”,灯芯是浸过松脂的棉线,映得门楣上的 “元宵纳福” 横批泛着暖光 —— 按当地习俗,元宵夜要请 “送灯神婆” 给七岁以下的孩童送灯,说是能保孩子无病无灾,这习俗在红土村传了三代,从未出过岔子。
可周铁嘴刚跳下车,罗盘的铜针就 “嗡” 地转起来,针尖黑得发沉,比在菖蒲浦见的蛊气更浓。“不对劲,这村里的阳气太弱了。” 他皱着眉望向村巷深处,月光下的红土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苏文,你去查送灯神婆的来历;楚晴,跟我去看看孩童的情况,小心别惊动村民。”
王小虎握着桃木剑,跟在楚晴身后往巷子里走。一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童的笑声,可笑声里带着股异样的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东西。他悄悄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妇正给个五岁孩童递灯 —— 老妇的道袍浆洗得发白,袖口却绣着朵暗绿色的菖蒲花,手里的竹篮里堆着十几盏长命灯,灯纸下隐约有黑影蠕动。
“那就是送灯神婆?” 楚晴压低声音,松枝红焰在指尖跳了跳 —— 老妇身上的阴气,和之前蛊祭司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淡,像被道袍裹住的雾。没等他们细看,院里突然传来孩童的哭喊声:“娘!灯里有虫子!咬我手!”
两人赶紧推门进去,只见孩童的手背上爬着只米粒大的黑虫,虫身泛着油光,正往皮肤里钻,孩童的手背已肿起个青包,像被蜂蛰过。老妇见状,突然往门外跑,竹篮里的长命灯撒了一地,灯纸裂开的瞬间,无数黑虫爬出来,往巷子里窜去。
“别让她跑了!” 王小虎提剑就追,纯阳火劈向老妇的衣角,却被她反手扔出个纸人 —— 纸人遇火就燃,化作股黑雾,挡住了去路。等黑雾散去,老妇已没了踪影,只留下只掉在地上的竹篮,篮底刻着个螺旋纹,正是玄阴会的蛊纹。
“这是灯蛊!” 楚晴捡起盏裂开的长命灯,灯芯里裹着层薄蛊卵,“卵遇体温就会孵化,钻进孩童的皮肤里,吸食阳气。” 她刚说完,村里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十几个孩童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手背或手腕肿起青包,皮肤下有黑影蠕动,有的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喊着 “虫子钻心”。
村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送灯神婆是三天前从邻村来的,说受妈祖托梦,来给孩子送长命灯,怎么会是蛊婆?”“俺家娃子刚接过灯就喊疼,俺还以为是闹脾气,没想到真有虫子!” 卖渔货的陈大叔急得直跺脚,他的双胞胎儿子都中了蛊,两个孩子抱着手哭,青包已经肿得像核桃。
周铁嘴蹲下身,用银针挑开个青包,针尖刚碰到黑虫,虫身就爆成黑液,散发出股腥气:“这蛊虫怕银器,可只能治标。要是不找到蛊母,过了子时月华最盛时,蛊虫就会钻进孩童的五脏六腑,到时候神仙难救。”
“找蛊母?俺知道神婆住在哪!” 村口的王阿公突然开口,他的孙子也中了蛊,此刻正被老伴抱在怀里,“她住在村东头的破戏台子,白天不出门,晚上就提着竹篮送灯,俺昨天还见她往戏台子后面埋东西,像是个瓦罐。”
众人跟着王阿公往破戏台走,戏台子的木板都已腐朽,台口挂着块褪色的 “平安戏” 匾额,月光下像张皱巴巴的脸。戏台后确实埋着个瓦罐,苏文用桃木剑挖开泥土,罐里装着半罐暗红的液体,泡着十几只黑虫,虫背上的螺旋纹比之前见的更清晰,罐底沉着块青铜片,刻着 “月华养蛊,魂归玄阴” 八个字。
“这是蛊母的培养液!” 周铁嘴刚要伸手去拿,突然传来阵清脆的女声:“别动!那液体里掺了‘腐心水’,沾到皮肤就会烂!”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个穿苗锦衣裙的姑娘从榕树后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竹篓,篓里装着些翠绿的草药,姑娘的发髻上插着根银簪,簪头刻着苗疆特有的蛊纹,“我叫阿依朵,是苗疆乌蒙山的蛊师,追踪这灯蛊的气息来的。”
阿依朵快步走到瓦罐旁,从竹篓里掏出把 “解蛊草”,往罐里一扔,暗红液体瞬间变成了淡绿,黑虫们纷纷往罐壁爬,却被草药的气息逼得动弹不得。“这灯蛊是玄阴会的‘寄生蛊’,需借元宵月华的阴气孵化,孩童的阳气最纯,是最好的宿主。” 她指着青铜片上的字,“‘月华养蛊’说的就是,每到子时,蛊母会吸收月华之力,再通过灯蛊把阴气传给孩童,等孩童的阳气被吸尽,魂魄就会变成蛊母的养料。”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王小虎有些警惕,毕竟之前遇到的蛊祭司也是用蛊的。阿依朵掏出块玉佩,玉佩上刻着苗疆的驱邪纹,“我师父是前护民联盟的蛊师,三年前被玄阴会的蛊祭司害死,临终前让我盯着灯蛊的动向。这玉佩是护民联盟的信物,你们应该认识。”
周铁嘴接过玉佩,上面的驱邪纹确实与《护民小册》里记载的一致,他松了口气:“阿依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