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元宵的晨光刚染透岭南菖蒲浦的榕树梢,塘边就飘起了菖蒲的清香。青石板路上,村民们提着陶罐往溪边走,竹篮里装着新鲜的石菖蒲 —— 按浦里的老规矩,元宵这天要取辰时的溪水,加菖蒲、榕叶煮成 “大吉水” 沐浴,说是能洗去秽气,全年平安。可谁也没料到,这延续了百年的习俗,竟成了邪祟作祟的引子。
护民联盟的车马刚停在村口老榕树下,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楚晴掀开车帘,只见几个村民按着个赤着上身的汉子,那汉子浑身通红,像被沸水烫过,指甲抠得石板缝里渗出血,嘴里胡喊着:“虫子!好多虫子!钻我骨头里了!” 他的皮肤下隐约有黑影蠕动,像是有活物在游走。
“这是中蛊的征兆!” 周铁嘴快步上前,掏出罗盘凑近汉子 —— 铜针疯转,针尖黑得发亮,“而且是玄阴会的阴蛊,比盐灶镇的更毒!”
溪边的哭喊声更响了。十几个刚用菖蒲水沐浴的村民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皮肤赤红、神志癫狂,有的甚至蜷缩在地上抽搐,口鼻里溢出细小的黑沫。卖杂货的阿婆瘫坐在陶罐旁,罐里的菖蒲水竟变成了暗红,像掺了血,水面浮着层油光,闻着有股淡淡的腥气。
“昨儿还好好的!” 阿婆哭着抓住楚晴的手,“前天才从石缝里挖的石菖蒲,根茎粗得像生姜,还是按老法子在辰时取的溪水,怎么会这样?” 楚晴想起年前破蛊岁灵时,村民说过 “石姜符水” 能驱邪的老话 —— 这石菖蒲在客家话里叫 “石姜符”,本是护身的灵物,如今竟成了害人的媒介。
王小虎握紧桃木剑,剑刃的纯阳火隐隐发烫:“会不会是水源被污染了?” 他跟着苏文往溪边走,只见溪水里飘着几片枯萎的菖蒲叶,叶面上有细密的黑纹,像被虫蛀过。苏文蹲下身,用瓷片舀起溪水,阳光下能看见水里悬浮着极细的黑粒,“这不是普通的污染,是蛊粉!有人把蛊毒掺进了溪水里。”
周铁嘴翻出怀里的《岭南民俗志》,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菖蒲浦的元宵有两个规矩,除了洗菖蒲水,入夜还要放河灯祈福。若是蛊毒顺着水流扩散,晚上放灯的时候,怕是要出更大的事。”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传来马蹄声,府衙的刘差役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布包:“周先生!城里也出事了!有人用菖蒲水沐浴后发狂,张知府让您赶紧回去!”
布包里是件染血的衣衫,衣角绣着玄阴会的骷髅纹,衣料上沾着暗红的菖蒲汁,还有几只僵死的黑虫。楚晴用银针挑开虫尸,虫背上竟有个细小的螺旋纹 —— 正是之前蛊祭司豢养的 “血螺蛊” 的标记。“蛊祭司没死!” 她猛地抬头,“上次在百蛊坛抓的是替身,真的蛊祭司藏在暗处!”
暮色渐沉,菖蒲浦的塘边亮起了点点灯火。村民们本想取消放河灯的习俗,可家家户户都已扎好了灯 —— 竹篾做骨,糊上油纸,灯座里插着浸过松脂的灯芯。阿婆叹着气说:“老辈传下来的,放灯能引祖先魂归,要是断了,怕是会得罪神明。”
周铁嘴盯着塘面沉思:“玄阴会擅长借民俗作乱,他们污染菖蒲水,说不定就是为了借河灯的人气养蛊。楚晴,你带村民在塘边堆松脂艾草,形成阳火圈;王小虎,你跟我守在下游,防止蛊虫扩散;苏文,用罗盘监测阴气走向。”
刚布置妥当,塘里的河灯突然 “腾” 地燃起明火。不是正常的灯芯燃烧,而是整盏灯从内部炸开,火光呈诡异的青黑色,烧尽的灰烬落在水面,竟像活物般聚拢,慢慢凝成细小的黑蛊 —— 那些蛊虫长约半寸,背壳上的螺旋纹里,隐隐透着玄阴会的骷髅蛊纹。
“不好!是‘灰烬生蛊术’!” 周铁嘴掏出黄符,“玉清诀,阳炎破煞!” 淡金色的光焰射向塘面,烧到的黑蛊瞬间爆成黑烟,可更多的灰烬从四面八方飘来,源源不断地生成新的蛊虫。楚晴赶紧点燃松脂艾草,浓烟裹着纯阳气息飘向塘面,黑蛊遇烟纷纷坠落,却在塘底的淤泥里钻了个洞,消失不见。
“这些蛊虫在找宿主!” 苏文的罗盘突然指向村西头,“阴气源头在那边!” 众人循迹而去,只见废弃的土地庙前,摆着个巨大的瓦瓮,瓮口盖着刻满符咒的青石板,缝隙里渗着暗红的汁液,正是被污染的菖蒲水。瓦瓮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河灯的残骸,灰烬堆里爬满了黑蛊。
王小虎一剑劈开青石板,一股腥气扑面而来。瓮里竟泡着十几根粗壮的石菖蒲,根茎上缠着铁链,链上刻着 “百虫相啖” 的蛊纹 —— 这是炼制金蚕蛊的古法,将毒虫与菖蒲同泡,借菖蒲的灵气催化蛊毒。瓮底沉着个青铜盘,盘上的螺旋纹与黑蛊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盘心嵌着块玉佩,正是之前从蛊祭司替身身上搜走的信物。
“这是个陷阱!” 周铁嘴突然大喊,“快退!” 话音未落,瓦瓮突然炸开,无数黑蛊像潮水般涌出,为首的是只拳头大的血螺蛊,壳上的骷髅纹清晰可见。一个绿裙身影从庙后走出,手里握着缠满蛊虫的木杖,正是真正的蛊祭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