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腊月廿八的风雪,比往岁归乡时更急。护民联盟的车马踏过沧州地界时,车辙已被新雪埋了大半,车帘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棉帘上 “簌簌” 作响,像有无数双手指在轻叩 —— 这是他们从岭南菖蒲浦返程的第七天,原以为能赶在除夕前回到天津卫,给街坊们捎带些岭南的蜜饯,却没料到,一场更大的危机已在故乡等着他们。
楚晴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控火秘典》,书页上还夹着几片岭南的菖蒲叶,是破蛊岁灵时特意留下的,本想给王大娘看看 “能驱蛊的草”,此刻却被她无意识地捻得发皱。“还有多久能到卫城?” 她抬头问赶车的学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 这几日夜里,她总梦见护民学堂的槐树下积满了雪,王大娘站在门口张望,手里还提着个装包子的竹篮。
“快了!过了前面的石桥,就能看见卫城的城门楼了!” 学子的声音刚落,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雪地里的马蹄印像串黑墨点,飞快地往车马靠近。王小虎立刻掀开车帘,桃木剑握在手里 —— 马蹄声里带着府衙的铜铃响,却比寻常报信的节奏快了三倍,显然是急事。
“是府衙的刘差役!” 苏文也探出头,认出了马上的人 —— 刘差役是天津卫府衙专管急报的,去年鬼礁湾之战时,就是他快马加鞭送来的海图。此刻刘差役的棉帽上积满了雪,脸上冻得通红,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封的木盒,看到护民联盟的车马,竟直接从马背上跳下来,连缰绳都没顾上拴,踉跄着扑过来。
“周先生!小虎先生!出大事了!” 刘差役的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木盒,封蜡都没来得及刮,直接用牙咬开,“卫城的傩神庙…… 从昨儿夜里开始,就冒红光!估衣街的青石板下,就是您之前说的‘镇邪印’的地方,现在天天震动,街坊们走路都得扶着墙,生怕石板裂了掉下去!”
“傩神庙?红光?” 周铁嘴猛地掀开车帘,手里的玉佩突然发烫,贴在掌心像块小火炭 —— 这枚拼合完整的玉佩,自破了蛊岁灵后就一直安安静静,此刻却突然泛出淡金色的光,背面 “镇邪印需配七星钥” 的字迹竟清晰得像要跳出来。他接过刘差役递来的密报,手指都在抖 —— 密报是府衙的张知府写的,字迹潦草,墨渍都晕开了:“廿七日夜,傩神庙突现赤光,照彻半城。估衣街青石板自子时起震动,寅时最烈,石板缝中渗黑液,似有阴气溢出。已派衙役守在傩庙外,然…… 守庙的衙役今早回报,庙外出现戴傩面之人,举火把围庙,不言语,不伤人,只盯着庙门,像在等什么。”
“戴傩面的人?” 王小虎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起去年在鬼礁湾截获的密报里,曾提过 “玄阴会有‘傩面卫’,专司守终坛”—— 当时以为是随口一提的邪祟,没想到真的出现在天津卫!他攥紧桃木剑,剑刃上的纯阳火隐隐发烫,“咱们得快点!王大娘和街坊们还在卫城里,不能让他们出事!”
“车马太慢,咱们弃车骑马!” 周铁嘴将密报塞给苏文,翻身跳下车,从马厩里牵出三匹快马 —— 这是之前府衙调配的战马,脚力最快。楚晴和王小虎也跟着下车,学子们则带着物资继续乘车往卫城赶,约定在护民学堂汇合。
三匹快马踏雪而行,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周铁嘴却觉得掌心的玉佩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方向 —— 傩神庙的方向,红光越来越亮,即使隔着十几里地,也能看见那片染红了半边天的赤光,像团烧不尽的火,映得雪地里的枯草都泛着红。
“师父,您还记得吗?去年破鬼礁湾的时候,张船长的海图上,就标过‘傩神庙为终坛’!” 王小虎的声音在风雪里飘着,“当时您说‘这庙藏着镇邪印的秘密’,现在玄阴会的人围了庙,还让镇邪印震动,肯定是想提前打开印!”
周铁嘴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红光:“玄阴会破不了七星岁灵的局,就想走捷径 —— 镇邪印本就因七灵异动而不稳,他们用红光刺激印身,再派傩面卫围庙,是想逼印里的深海邪主残魂躁动,说不定…… 还想抓百姓当‘活祭’,借人气冲开印封!”
正说着,前方突然跑来个熟悉的身影 —— 是估衣街的街坊李二,他的棉鞋跑掉了一只,脚底板冻得通红,怀里却抱着个布包,看到周铁嘴三人,立刻哭喊道:“周先生!你们可回来了!王大娘让俺来接你们,说…… 说傩庙外的傩面人越来越多,今早上还抢了西头巷的柴火,像是要烧庙!”
“王大娘怎么样?护民学堂没事吧?” 楚晴赶紧勒住马,伸手把李二拉到马背上 —— 李二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用力摇头:“学堂没事!王大娘带着街坊们在学堂院子里堆了艾草堆,说‘有阳气的草能挡邪祟’,还让俺给你们带了包子,怕你们路上饿……”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的肉包子还带着点余温,是王大娘最拿手的 “白菜猪肉馅”,也是王小虎最爱的味道。
王小虎接过包子,鼻子一酸 —— 去年除夕,他就是在学堂吃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