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除夕的后半夜,盐灶镇的风雪彻底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晨光穿过妈祖庙的飞檐,落在满地未化的残雪上,映得晶莹发亮。护民联盟的众人守了一夜,终于看着最后一具岁魂(李家娃子的魂体)飘进李家的院门,王阿婶攥着的红布才慢慢松开,布角已被她捏得发皱,却依旧透着股暖意。
“多谢各位先生了!” 林阿公领着十几个村民,捧着热腾腾的鱼丸汤和糯米糕走过来,碗沿冒着白气,驱散了清晨的寒气,“这是咱盐灶镇的‘岁安食’,鱼丸象征‘团圆’,糯米糕寓意‘步步高’,你们救了娃子们的魂,就是救了咱全镇人的命,这点吃食,千万别嫌弃。” 他说着,将一碗鱼丸汤递到周铁嘴面前,汤里的鱼丸浮在清亮的汤里,撒着翠绿的葱花,闻着就让人胃里发暖。
王小虎接过糯米糕,咬了一口,甜糯的米香混着椰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是南方特有的味道,和天津卫的糖瓜完全不同,却同样让人心里踏实。“林阿公,您太客气了,护民联盟本就该护百姓平安。”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的妈祖庙 —— 庙门已被打开,里面的妈祖像虽蒙了层灰,却依旧透着庄严,只是供桌上的香炉被打翻,地上散落着黑铁令牌的碎片,是昨夜火祭司炸开后留下的。
“得去庙里清理下,不然往后村民祭拜,看着心里膈应。” 苏文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提起桃木剑就往庙门走,“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玄阴会的残留邪物,顺便找找有没有火祭司的遗物,说不定能有新线索。” 周铁嘴点点头,将没喝完的鱼丸汤递给身边的楚晴(她调息了半宿,脸色好了些,却依旧虚弱),自己则摸出怀里的半块玉佩 —— 昨夜忙着重化岁魂,没来得及仔细看,此刻晨光下,玉佩的裂痕处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楚晴接过汤碗,看着周铁嘴手里的玉佩,突然皱起眉:“周先生,您这玉佩的裂痕…… 好像不是自然碎的。” 她放下碗,凑过去仔细看,“裂痕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像是被人故意分成两半的,而且这玉佩的材质是‘温玉’,能吸附阳气,按理说不该沾邪祟气息,可您这玉佩上,除了深海邪主的残气,还有股淡淡的松脂香 —— 和玄阴会用的死松脂味道一样。”
周铁嘴心里一动,指尖抚过裂痕处的金光:“你是说,这玉佩是被玄阴会的人故意分开的?另一半…… 说不定也在盐灶镇?” 他刚说完,庙里突然传来苏文的喊声:“周先生!小虎先生!快来看看!供桌底下有个暗格!”
众人立刻往庙里跑,只见苏文蹲在妈祖像前的供桌旁,供桌的木板被撬开一块,露出个黑漆漆的暗格,暗格里铺着块黑布,布上放着个小木盒,盒盖刻着玄阴会的骷髅纹。王小虎小心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邪物,只有半块玉佩 —— 和周铁嘴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裂痕处同样泛着金光,只是这块玉佩上沾着更多的黑渣,是阴火燃烧后的残留物。
“是另一半!” 周铁嘴快步走过去,双手捧着两块玉佩,将裂痕对准 ——“咔嗒” 一声轻响,两块玉佩竟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变成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直径约莫两寸,正面刻着个复杂的符文,像是道家的 “镇邪符”,背面则刻着一行小字,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镇邪印需配七星钥,岁祭终坛在卫城。”
“镇邪印?” 王小虎凑过来,指着正面的符文,“师父,这符文和您之前布玉清结界的符文有点像,难道是……” 周铁嘴点点头,指尖轻轻抚摸着符文,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父亲当年是天津卫的护民道长,他临终前只说过一句话 ——‘卫城傩庙有镇邪印,能压深海邪祟’,我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镇邪印的下落,没想到竟藏在这玉佩的秘密里。”
他顿了顿,看向林阿公:“林阿公,您知道镇邪印吗?或者傩神庙?” 林阿公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傩神庙没听过,不过镇邪印的传说倒是有 —— 老辈人说,咱沿海一带以前常有海妖作乱,后来有位道长用一块‘能镇邪的印’封住了海妖的巢穴,那印就藏在‘岁祭终坛’,只是没人知道终坛在哪。没想到…… 竟和您的玉佩有关。”
“‘镇邪印需配七星钥’,七星钥应该就是对应七星魂的钥匙。” 苏文指着玉佩上的小字,“玄阴会炼七星魂,怕是为了拿到七星钥,打开镇邪印,释放深海邪主的本体!而‘岁祭终坛在卫城’,卫城就是天津卫,终坛应该就是之前岁祭令牌上刻的‘傩神庙’!” 这话让众人心里一沉 —— 要是玄阴会真的拿到七星钥,打开镇邪印,天津卫的百姓就会遭殃,之前鬼礁湾的战斗,不过是开胃小菜。
楚晴看着完整的玉佩,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 “控火秘典” 四个篆字:“周先生,这是我楚家的传家宝,里面记载了十二辰文的完整控火术,还有‘阴阳火并济’的进阶法门。之前我怕家族牵连,一直没敢拿出来,可昨夜看到你们为了救岁魂,连命都敢拼…… 我想加入护民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