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的除夕,盐灶镇的风雪比往岁更冷。家家户户虽照着习俗贴了春联、挂了红灯,却没半点守岁的热闹 —— 白日里被迷魂术折腾的村民还心有余悸,早早关了院门,只有妈祖庙前的空地亮着,那堆掺过邪祟骨灰的百家炭被重新垒起,像座黑沉沉的坟,透着股不祥的冷意。
护民联盟的众人守在盐场高处,周铁嘴握着那半块玉佩,指尖的温度比风雪还低。“子时是‘交子时刻’,新旧岁交替,阳气最虚,阴邪最盛,是守岁的大忌时辰。” 他望着天边的残月,声音压得极低,“火祭司选这个时候动手,就是要借时辰的阴势,逼岁魂成形。”
这话刚落,身后传来阵细碎的议论声。几个被安置在盐场草棚里的村民探出头,年纪最大的林阿公裹紧棉袄,拄着拐杖挪过来,满脸忧色:“周先生这话在理啊!咱盐灶镇守岁,最忌的就是子时还在外头晃荡。老辈人说,‘交子时刻阴门开,邪祟爱往亮处来’,往常这时候,家家户户早灭了院外的灯,围在灶房守着暖炉,连孩子哭都得捂着嘴,就怕引着不干净的东西。”
旁边的王阿婶也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没缝完的红布:“可不是嘛!去年除夕,俺家娃子子时非要出去放鞭炮,刚开门就摔了个大跟头,额头磕出个包,后来请妈祖庙的师傅看,说是撞着‘岁煞’了,给娃子戴了块红布才好。今个儿倒好,妈祖庙前亮得跟白天似的,那旺火堆看着就渗人,哪还有半点‘守岁祈福’的样儿,分明是给邪祟搭戏台!”
一个年轻些的渔民搓着冻红的手,声音发颤:“俺今早去盐场挑水,还见妈祖庙的门槛上沾着黑渣,跟之前迷魂烟的味儿一样。刚才远远瞅着那七道影子,像…… 像前阵子失踪的李家娃子他们!要是真被炼成‘岁魂’,咱盐灶镇往后的年,怕是都过不安生了 —— 听说被邪祟缠上的地方,三年都聚不起人气!”
苏文怀里的罗盘转得越来越急,铜针黑得快要看不清原色:“周围的阴火气息越来越重,妈祖庙那边…… 好像有魂魄在动。” 他话刚落,就听见庙前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 —— 火祭司竟不知何时站在了旺火台旁,手里举着个黑木匣子,匣子打开的瞬间,七道淡青色的影子飘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渐渐凝成人形。
“是娃子们的魂!” 王阿婶尖叫一声,手里的红布掉在雪地里,“那穿蓝布袄的是狗蛋!俺昨天还见他娘在码头哭,说娃子要是找不回来,她也不活了!” 林阿公气得拐杖直戳雪地:“造孽啊!玄阴会这是要断咱盐灶镇的根!守岁守的是‘岁安’,他们倒好,借岁时炼魂,不怕遭天谴吗?”
孩童的魂魄在旺火台旁慢慢转圈,身上的邪纹越来越深。王小虎看着那具穿蓝布袄的魂体,想起估衣街王婶哭红的眼睛,再也忍不住,提着桃木剑就冲了出去:“纯阳火,破邪祟!” 火浪直扑岁魂阵,他特意收了三成力,怕伤到魂魄,可火浪刚靠近最外侧的岁魂,那魂体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邪纹竟反吸了纯阳火,变成黑红色的火链,缠向剑刃!
“小心!有反噬!” 周铁嘴大喊着扔出张护身符,可还是慢了一步 —— 火链缠上桃木剑的瞬间,王小虎只觉一股阴寒顺着手臂往上爬,纯阳火像被浇了冷水,瞬间弱了下去,剑刃 “当啷” 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点血丝。
“咋会这样?纯阳火不是邪祟的克星吗?” 年轻渔民看得急了,想冲上去帮忙,被林阿公拉住:“别冲动!老辈人说,‘邪祟借了岁时势,阳火也能变阴火’,这阵看着邪门,怕是火祭司动了手脚!” 王阿婶捡起地上的红布,想往娃子们的魂体扔去:“红布能挡煞!俺们往常遇着不干净的,都用红布裹着桃木枝驱邪,说不定能帮上忙!”
火祭司站在旺火台旁,笑得越发诡异:“傻小子,这岁魂是用‘阴阳火’养的,你单用纯阳火,只会被邪纹反吸,变成养魂的养料!” 她抬手一挥,七具岁魂突然加快转圈速度,淡青色的魂体渐渐重合,凝成个巨大的黑影,直往众人的方向压来。
“这是‘七星岁魂阵’,七魂合一,专克纯阳术!” 周铁嘴赶紧布下玉清结界,淡金色的光罩挡住黑影的第一击,光罩却晃了晃,出现几道细纹。林阿公看着结界外的黑影,突然一拍大腿:“俺想起来了!老辈人说过,‘阴阳相济能破煞’,守岁时要是遇着岁煞,得用‘灶火(阳)配井水(阴)’,才能中和煞气!这邪阵是阴阳火养的,是不是也得用阴阳火破啊?”
这话正好说到楚晴心坎里,她盯着黑影身上的火链,松枝红焰在指尖忽明忽暗:“林阿公说得对!这岁魂阵是‘阴火裹魂,阳火催邪’,火祭司用阴火拘魂,又用咱们的纯阳火催邪,所以小虎先生的火才会被反噬!破阵的关键,是‘阴阳火并济’—— 用阴火引动岁魂里的邪性,再用阳火净化,两者平衡,才能既不伤魂魄,又破掉邪阵!”
“可咱们只有纯阳火,哪来的阴火?” 苏文急得额头冒汗,结界外的黑影又发起一击,光罩的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