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裹着黑烟,在炭窑村上空拧成黑涡。三丈高的旺火台已被阴火缠满,枣木柴块上的 “引魂符” 泛着绿光,玄阴会的 “炭商” 们举着刀围成圈,将周铁嘴三人与五个孩子困在中央,为首的黑袄汉子摸出个青铜哨,吹得尖响 —— 空地四周的土坯房里,突然冲出十几个持火把的教徒,火把的火是暗黑色的,一靠近就透着刺骨的寒。
“把孩子留下,饶你们全尸!” 黑袄汉子踩在雪地里,靴底碾着发黑的枣木炭,“这焚魂阵缺的就是‘十龄童魂’,你们送来五个,正好凑个‘半魂局’!” 他抬手一挥,教徒们的火把同时往前递,黑火连成圈,将众人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的松脂味越来越重,连雪花落在黑火旁都化成了黑沫。
王小虎将孩子护在身后,桃木剑 “嗡” 地一声出鞘,指尖的纯阳火顺着剑身往上爬,红得发亮:“想炼魂?先过我这关!” 他踏前一步,剑刃劈向黑火圈,纯阳火与阴火相撞的瞬间,“滋啦” 一声爆响,黑火被劈出道缺口,可缺口很快又被新的阴火补上,反而有几缕黑火缠上了剑身,像要往他手腕爬。
“阴火沾了死松脂,会吸阳气!” 楚晴的声音从旁传来,她的松枝红焰突然暴涨,像条红绸缠上王小虎的剑身,“用我的控火诀引纯阳火,把阴火逼回阵眼!” 红焰与纯阳火相融,瞬间变成金红色的火浪,王小虎只觉手腕一暖,剑刃再劈出去时,黑火竟像遇了开水的雪,簌簌往后缩,连柴堆上的绿光都淡了些。
“不可能!这焚魂阵是按‘阴火炼魂’术布的,怎么会怕纯阳火?” 黑袄汉子慌了,从怀里掏出个黑铁令牌,往旺火台扔去 —— 令牌刚碰到柴堆,阴火突然疯涨,三丈高的火柱直冲夜空,火柱里竟飘出个半透明的孩童身影,身影浑身是黑痕,像被火燎过,嘴里断断续续地喊:“别…… 别炼了…… 他们要炼七星魂…… 七个地方…… 七个魂……”
是孩童残魂!王小虎猛地收住剑,金红火浪顿在半空。那残魂飘在火柱旁,眼神空洞,却死死盯着黑袄汉子:“我是…… 盐灶镇的…… 他们抓了我…… 炼潮魂…… 还要去…… 菖蒲浦…… 炼蛊魂……” 话没说完,残魂就被阴火扯了下,淡了几分,像要消散。
“七星魂?” 周铁嘴心里一震,突然想起海图上的七处符号,“是玄阴会要在七个地方炼七种魂,凑齐‘七星魂’复活岁神!” 他掏出艾草,往火柱方向扔去,艾草遇火燃起青烟,残魂借着青烟又凝实了些,继续喊:“令牌…… 令牌上有地名…… 快抢……”
楚晴眼睛一亮,松枝红焰突然转向黑袄汉子:“原来那令牌是阵眼关键!” 她足尖点地,踩着雪往汉子冲去,红焰在她身前织成盾,挡住教徒的刀砍。汉子刚要去摸怀里的第二块令牌,楚晴的松枝已抵在他咽喉,红焰燎得他脖子发烫:“把令牌交出来!”
汉子还想反抗,身后突然传来惨叫 —— 苏文带着学子们从山坡冲下来,桃木剑的纯阳火连成片,瞬间放倒几个教徒。“你没机会了!” 楚晴手腕一用力,松枝刺破汉子的衣领,露出他怀里的黑铁令牌,令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地名,最显眼的两处是 “福建盐灶镇” 和 “岭南菖蒲浦”,旁边还有 “川陕秦岭”“西域黑沙城” 等字样,每个地名旁都画着不同的符号:盐灶镇是浪花,菖蒲浦是蛊虫,秦岭是符纸。
“这就是‘岁祭令牌’!” 楚晴一把夺过令牌,令牌刚离手,旺火台的阴火就弱了下去,火柱里的残魂也能飘得更近了,“他们要在令牌上的七个地方,分别炼‘潮魂’‘蛊魂’‘符魂’…… 凑齐七星魂!”
王小虎趁机挥剑劈开黑火圈,金红火浪直扑旺火台,柴堆上的 “引魂符” 遇火就燃,发出 “噼啪” 的脆响 —— 这才是正常燎岁该有的声音,清冽的枣木香气终于压过了松脂的阴寒。村民们看着旺火台的阴火退去,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有个老妇突然哭出声:“俺家娃子的魂…… 刚才那残魂…… 像俺家娃子啊!”
“是玄阴会利用了‘燎岁’的习俗!” 周铁嘴走到旺火台旁,捡起块没烧透的枣木炭,木炭上的符痕已淡去,“正常燎岁用活枣木,借纯阳火驱邪;他们却用死松脂掺阴火,把‘驱邪’变成‘养邪’,用百家炭的人气引魂,再用阴火炼魂 —— 这根本不是燎岁,是借民俗之名,行邪术之实!”
火柱里的残魂看着村民,又看了看令牌,声音越来越弱:“盐灶镇…… 还有好多孩子…… 救……” 话音未落,残魂突然散成青烟,被风雪吹走。黑袄汉子趁众人分神,推开楚晴想跑,却被王小虎的桃木剑刺穿膝盖,“噗通” 跪在雪地里,疼得直叫。
“说!盐灶镇的孩子被关在哪?” 王小虎剑刃又进了半寸,汉子却突然笑起来,嘴角淌出黑血:“晚了…… 盐灶镇的‘潮魂’快炼好了…… 你们就算去了…… 也拦不住七星祭……”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竟咬碎了嘴里的毒囊,身体瞬间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