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腊月廿六的风雪,比天津卫的更烈。护民联盟的二十匹快马踏过山西的山路,雪粒子打在棉甲上,簌簌作响。王小虎勒住马缰,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前方山谷里隐约透出火光,像颗昏沉的星 —— 那就是炭窑村,张船长密信里提的 “晋火炼魂” 之地。
“都下马,步行过去。” 周铁嘴翻身下马,雪没到脚踝,他拨开路边的枯草,露出半截发黑的枣木枝,“这是炭窑村的柴火,上面有阴火的痕迹,离村子还有半里地,就得藏好行踪。” 众人跟着他钻进山林,积雪压弯了松枝,松针上的雪簌簌落在肩头,苏文怀里的罗盘又开始转动,指针指向村子中央,铜针黑得发亮。
借着雪光,众人趴在山坡上往下看 —— 炭窑村坐落在山谷里,几十间土坯房围着中央的空地,空地上正搭着座三丈高的柴堆,柴堆由枣木柴块垒成,每块柴上都刻着细小的符号,村民们正抱着炭块往柴堆旁凑,脸上没有往年燎岁的笑,反而透着股麻木的僵,像被人施了咒。
“那就是‘百家炭’。” 周铁嘴压低声音,指尖指向柴堆旁的竹筐,“山西习俗,腊月廿八燎岁前,每户要捐一块枣木炭,凑成‘百家炭’,寓意‘百家齐心,邪祟不侵’,可你看那些炭块 ——” 王小虎顺着指的方向细看,只见炭块泛着暗黑色,不是正常的枣木炭红,凑近闻(借风雪里飘来的气息),还掺着松脂的阴寒味,和之前侦测到的死松枝气息一模一样。
“不对,柴堆的布局有问题。” 周铁嘴掏出张黄符,符纸在风雪里微微发烫,“你看柴堆的形状,是‘回’字形,外层柴块刻的是‘引魂符’,内层是‘锁魂阵’,这不是燎岁的旺火台,是‘焚魂阵’—— 用百家炭的人气引孩子的魂魄,再用阴火炼魂,让魂魄无法离体,最后变成‘岁魂’!”
他刚说完,村里突然传来铜锣声,一个穿黑袄的 “炭商” 站在柴堆上喊:“都快点!明儿就是廿七,得把旺火搭好,谁要是偷懒,就把他家娃子扔进去当‘添头’!” 这话一喊,村民们的动作更快了,有个老妇抱着炭块踉跄了一下,立刻被两个 “炭商” 推搡着撞到柴堆上,炭块摔在雪地里,露出里面掺的黑渣 —— 正是玄阴会常用的阴火灰烬。
“这些‘炭商’就是玄阴会的人,用孩子威胁村民。” 王小虎握紧桃木剑,指尖的纯阳火想冒出来,被周铁嘴按住:“别冲动,咱们还不知道孩子被关在哪,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 他转头对苏文说:“你带几个学子在山坡上守着,观察‘炭商’的动向;我和小虎潜进去,找孩子的下落,再看看阵眼在哪。”
两人借着风雪的掩护,绕到村子西侧的土坯房后。房里没点灯,却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王小虎刚要推门,周铁嘴突然拉住他,指了指门框上的符纸 —— 那是张 “困魂符”,纸边泛着黑,贴在门楣上,像只盯着人的眼睛。“这房子被设了结界,推门会触发阵局。” 周铁嘴从怀里掏出艾草,捏成小团,贴在符纸旁边,艾草遇符纸立刻冒起青烟,符纸的黑边淡了些。
“趁现在,快进去!” 两人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只有墙角的地窖口透着点光。刚走两步,脚下突然传来 “咔嗒” 声,地面裂开道缝,黑色的火焰从缝里冒出来,像舌头一样舔着脚踝,屋里的哭声瞬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笑声:“又来送死的?这焚魂阵,进来就别想出去!”
是玄阴会的声音!周铁嘴掏出生石灰,撒向黑火,火 “滋啦” 一声缩了回去,可周围的墙壁突然开始渗黑液,液滴落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小小的鬼脸,围着两人打转。“是阵眼被触发了!这房子就是焚魂阵的‘锁魂位’!” 周铁嘴大喊,举起桃木剑,纯阳火刚要燃起,就被一股黑风压了下去 —— 阴火的气息太重,纯阳火竟被压制了!
王小虎的剑也被黑风缠住,手腕越来越沉,眼看鬼脸就要扑上来,屋顶突然破了个洞,一道红色的火焰从洞外射进来,像条火龙,瞬间卷走了所有鬼脸。“谁在坏玄阴会的事?” 屋里的 “炭商” 冲出来,举着刀就砍,却被红焰缠住手腕,刀 “当啷” 掉在地上,手腕上冒出黑烟,疼得他惨叫起来。
“护民分舵楚晴,在此恭候多时了!” 屋顶传来清脆的女声,一个穿红袄的姑娘翻身跳下来,手里握着根松枝,松枝顶端燃着红焰,不是阴火的黑,而是纯阳的暖。她踩在黑液上,红焰一燎,黑液立刻变成白烟,“周先生、小虎先生,你们再晚来一步,这焚魂阵的‘锁魂位’就要被激活了!”
周铁嘴看着她手里的红焰,眼睛一亮:“你是护民分舵的人?这是‘控火诀’?” 楚晴点头,松枝指向地窖:“孩子们被关在地窖里,我之前想救,可这焚魂阵有七个阵位,我只破了‘引魂位’,还没找到‘炼魂位’—— 刚才你们触发的‘锁魂位’,只是其中一个。”
王小虎赶紧打开地窖,里面果然关着五个孩子,最小的才六岁,最大的十岁,都被绑着胳膊,嘴里塞着布,见有人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