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腊月廿五的午后，护民学堂的正厅里透着股沉闷的寒气。窗棂上结着薄冰，映得厅内的海图泛着冷光。王小虎蹲在桌前，手里攥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海图上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这是前次鬼礁湾之战后，张船长从潮汐教商船里搜出的海图，边角已被海水浸得发皱，除了标注鬼礁湾的暗礁分布，还有几处用朱砂画的符号，之前一直没破解出含义。
“再想想，师父说过，潮汐教的密文常和五行、时令挂钩。” 王小虎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海图上的朱砂符号：一处是燃烧的火焰，旁边刻着 “岁” 字；一处是交错的水纹，标注 “尽” 字；还有 “火生”“坎离” 两组字样，散落在山西方向的海域旁。他想起昨儿周铁嘴说的 “岁魂”，又翻出《护民小册》里的五行记载 ——“坎属水，离属火，坎离相克即水火相战”，心里忽然一动。
“岁尽…… 火生……” 王小虎将符号按顺序连起来，再对应腊月 “岁末” 的时令，眼睛骤然亮了，“是了！‘岁尽火生’说的是岁末腊月，邪祟借‘火’势壮大；‘坎离相克’是指他们要用阴火（离）压制阳气（坎），也就是用燎岁的旺火炼‘岁魂’！” 他猛地站起身，海图被带得哗啦作响，“这海图不是标鬼礁湾的，是玄阴会的行动路线图 —— 山西方向，就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刚喊出声，苏文就抱着个罗盘快步走进来，罗盘的指针疯转不止，铜制的盘面都泛着热气：“小虎先生！你看这罗盘，刚才侦测到西北方向有异常灵力波动，是松脂的气息，但…… 但这气息不对劲！”
王小虎凑过去，只见罗盘的指针指向山西方向，指针顶端的铜针竟泛着黑，和之前验邪的银簪反应一样。“松脂？南方燎岁常用松枝引火，松脂是纯阳气息，怎么会让罗盘变黑？” 他记得去年在江南见过燎岁，百姓用晒干的松枝搭柴堆，点燃后松脂冒的烟都是清冽的，能驱散小邪祟，可眼前这松脂气息，竟带着邪祟的阴寒。
苏文擦了擦额角的汗，把罗盘放在海图旁：“我查了《民俗邪术录》，南方燎岁的松枝是‘活枝’，需在冬至前砍伐，带阳气；可这次侦测到的松脂，是‘死枝’熬的，还掺了阴火灰烬 —— 你看，我刚才在学堂外捡的松针，都发黑了。” 他递过一根松针，针身不是正常的翠绿，而是泛着焦黑，捏在手里一捻就碎，碎末里还掺着点黑渣，和拦门棍、旺火的残屑一模一样。
“玄阴会在山西用死松枝熬松脂？” 王小虎皱眉，“山西燎岁历来用枣木柴，不用松枝，他们特意用松脂，是想借南方燎岁的习俗掩人耳目？” 正说着，厅外传来马蹄声，老张头跑进来喊：“小虎先生！苏先生！张船长派人送密信来了，说是截到玄阴会的船了！”
两人快步跑出学堂，只见一名水手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密封的牛皮袋，袋口还沾着海水：“张船长在渤海湾截了艘往山西运松脂的船，船上的人都招了，这是密信，让我赶紧送来！” 王小虎接过牛皮袋，拆开一看，里面是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墨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股诡异的狠劲：“腊月廿八，晋地炭窑村，借百家炭旺火，炼十龄童岁魂，助岁神凝形，待七星聚日，归位卫城傩庙。” 落款是个 “玄” 字。
“借晋火炼岁魂！” 苏文失声喊道，“晋地就是山西，炭窑村肯定是产枣木柴的地方，他们要用百家炭搭旺火，和西头巷的旺火一样，都是为了炼‘岁魂’！” 王小虎攥紧密信，指节发白 —— 估衣街失踪的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岁，正好是 “十龄童”，玄阴会是早就算好了要在山西凑齐 “岁魂”！
这时周铁嘴从估衣街回来，手里拿着捆发黑的芝麻杆，见两人拿着密信，立刻走过来：“查到了？” 王小虎把密信和海图递过去，指着山西方向：“师父，海图的密文破解了，‘岁尽火生，坎离相克’就是说玄阴会要在岁末腊月，用山西的旺火（离火）炼岁魂，压制阳气（坎水）；张船长截的密信也说了，他们要在炭窑村动手，腊月廿八就是旺火炼魂的日子！”
周铁嘴接过海图，指尖划过山西的标注，又闻了闻苏文手里的松针，脸色沉得像寒冬的海：“南方燎岁用松枝，是借松脂的纯阳气驱邪；玄阴会用死松枝熬松脂，是反其道而行之，用阴火污染松脂，让旺火变成‘养邪火’—— 炭窑村的百家炭，是百姓凑的枣木柴，沾了人气，最适合炼岁魂。” 他顿了顿，把密信折好放进怀里，“西头巷的旺火只是试探，估衣街的孩子是‘引子’，玄阴会的真正目标，从来都是山西的炭窑村。”
“那咱们现在就去山西！” 王小虎握紧桃木剑，指尖的纯阳火亮了亮，“不能让他们炼出岁魂，更不能让岁神凝形！” 周铁嘴点头，转头对苏文说：“你立刻去府衙，让他们调二十匹快马，再备上艾草、生石灰和疗伤丹；我去通知王大娘，让她帮忙照看学堂，顺便问问有没有山西来的商户，了解炭窑村的情况；小虎，你去召集学子，选二十名纯阳火术练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