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霜凝青石板 岁祟踩芝麻
    第44章 霜凝青石板 岁祟踩芝麻

    天津卫的初冬总带着股海腥气的冷,庚子年腊月廿三这日,头场霜下得尤其密。天还没亮,估衣街的青石板就裹了层薄白,像撒了把碎盐,踩上去咯吱响。街东头的张记布庄最先开门,掌柜的张老栓哈着白气,指挥小伙计往门槛外撒芝麻杆 —— 这是北方 “踩岁” 的老规矩,除夕前撒上,往来人踩得噼啪响,说是能碎晦气、保来年顺遂。

    “今年的芝麻杆得选沉实的,你看这杆儿,油亮!” 张老栓捏着把芝麻杆,杆上还沾着霜花,褐色的杆身泛着光,“昨儿从静海县收的,农户说今年雨水足,杆儿瓷实,踩着响透!” 小伙计应着,把芝麻杆匀匀铺在门前,青石板上顿时多了道褐白相间的长带,霜气一蒸,隐约有股子芝麻的焦香。

    不多时,估衣街的商户陆续开门,绸缎庄、鞋帽铺、胭脂摊前都撒了芝麻杆。往来的街坊也知趣,路过时特意往杆上踩,“噼啪 —— 噼啪 ——” 的脆响顺着街飘,混着卖糖瓜的吆喝声,倒有了几分年味。王小虎背着桃木剑从护民学堂过来,也学着街坊的样,在张记布庄门前踩了两脚,芝麻杆应声而断,碎渣里蹦出两粒饱满的芝麻,滚到青石板的霜缝里。

    “小虎先生早!” 张老栓笑着打招呼,“这几日霜大,学堂的学子们练纯阳火可得多添件衣裳,别冻着气息。”

    王小虎点头应着,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瞥见街西头的李记鞋铺前围了群人,隐约有妇人的哭声。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鞋铺掌柜的李老三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芝麻杆,脸色发白,他媳妇王氏坐在门槛上,抹着眼泪喊:“俺家狗蛋呢?昨儿傍晚还在这儿踩芝麻杆玩,怎么就没了!”

    周围的街坊七嘴八舌地劝,王小虎挤进去问:“王婶,狗蛋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在哪儿见着的?”

    王氏抽噎着说:“昨儿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他说要跟隔壁二柱来这儿踩芝麻杆,我寻思着街里街坊的,也近,就没跟着。可到了饭点,二柱自己回来了,说没见着狗蛋 —— 俺们找了一晚上,前街后巷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二柱是个七八岁的半大孩子,站在一旁怯生生的:“我跟狗蛋约好来踩芝麻杆,可我到这儿的时候,就见他蹲在地上捡芝麻,我喊他,他没应,我走过去,人就没了…… 地上就剩这个。” 二柱说着,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到王小虎手里 —— 是半截发黑的芝麻杆,杆身没有一点光泽,像被火烤过,捏在手里发脆,一掰就碎,连点噼啪声都没有。

    王小虎心里咯噔一下,这芝麻杆不对劲。他抬头看向李记鞋铺前的芝麻杆,铺在青石板上的杆儿竟都泛着黑,霜落在上面,没一会儿就化了,杆下的青石板湿漉漉的,还留着几个浅浅的脚印。那脚印约莫三寸长,像是孩童的鞋印,可印子边缘泛着焦黑,像是被什么烧过,印子里还沾着点细碎的黑渣,凑近闻,有股淡淡的松脂味。

    “周先生!” 王小虎转身往护民学堂跑,刚到学堂门口,就见周铁嘴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微微打转。“师父,估衣街出事了,李记鞋铺的狗蛋不见了,还有…… 还有芝麻杆都发黑了!”

    周铁嘴放下罗盘,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到估衣街,周铁嘴蹲在李记鞋铺前,手指沾了点脚印里的黑渣,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起半截发黑的芝麻杆,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普通的脏污,是松脂燃后的余烬。芝麻杆性温,能驱小邪,可这杆儿发黑发脆,是被阴火燎过,邪祟的气息很重。”

    他站起身,望向街两头,估衣街的青石板上,霜气正慢慢散去,那些铺在门前的芝麻杆,竟有大半都泛了黑,像是有条无形的线,从街西头的李记鞋铺,一直延伸到街东头的拐角,黑杆儿连成的线上,零星留着几个焦黑的脚印。

    “不止狗蛋一个。” 周铁嘴突然说,指着街东头的胭脂摊,“你看那摊前,也有个脚印,比狗蛋的小,像是个女童的。” 王小虎顺着指的方向看去,胭脂摊前的芝麻杆果然有个焦黑的小脚印,摊主见他们看过来,慌慌张张地说:“今早起摊的时候,就见这儿有个脚印,还以为是哪个孩子恶作剧,没当回事…… 对了,昨儿晚上,我好像听见街东头有孩子哭,没敢出去看。”

    周铁嘴脸色沉下来,从怀里掏出张黄符,捏在手里,符纸微微发烫:“这邪祟不是冲着普通百姓来的,是冲着孩子来的。焦黑脚印里有松脂味,松脂是南方燎岁常用的引火物,可咱们天津卫的燎岁不用松脂 —— 这邪祟,怕是从南边来的。”

    他转头对王小虎说:“你去通知苏文,让他带几个学子去估衣街各家问问,有没有其他孩子失踪,再去查最近有没有南边来的陌生人。我去趟府衙,让他们派兵守住街两头,别让邪祟再带走孩子。”

    王小虎刚要走,就听见街西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俺家妞妞!俺家妞妞也不见了!”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件小花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袄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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