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在案头跳动,将周铁嘴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泛黄的《镇邪秘录》书页上。他手指捏着书页边缘,目光死死盯着 “纯阳童子血” 那几个字,眉头拧成了疙瘩 —— 这破阵的法子听着就凶险,先不说去哪找纯阳童子,单是 “取血” 二字,就违背了师父 “护佑苍生” 的教诲,他周铁嘴就算本事再差,也不能拿孩子的血去破阵。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周铁嘴喃喃自语,又往下翻了两页。书页因年代久远有些脆,他翻得格外小心,生怕扯坏了师父留下的遗物。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翻到下一页时,一行朱批映入眼帘,是师父玄机子的字迹,力透纸背:“纯阳之物非唯童子血,乾坤镜可代,然镜需以朱砂浸北斗纹,借七星之力引阳气,方可行之。”
周铁嘴心里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赶紧摸向怀里的青铜卦盘,指尖蹭过盘面的北斗七星纹,想起师父当年说过,这卦盘与乾坤镜本是一套,只是乾坤镜当年被他藏在了别处,只留下卦盘当信物。可师父没说乾坤镜具体藏在哪,这茫茫天津卫,去哪找一面不知下落的镜子?
“罢了,先不想这个,明天先去问问王大娘,她当年跟师父走得近,说不定知道些线索。” 周铁嘴合上书,把《镇邪秘录》小心揣进怀里,又将卦盘放在枕边 —— 经过这几天的事,他总觉得把师父留下的东西带在身边才踏实。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鸡叫声从胡同口传来时,周铁嘴才迷迷糊糊睡着。可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伴随着王小虎的大喊:“师父!师父快开门!出大事了!”
周铁嘴一骨碌爬起来,抓起烟袋锅就去开门。门刚打开,王小虎就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慌张,头发都跑乱了:“师父,城西张铁匠家的孩子丢了!刚才李捕头派人来叫你,说让你赶紧去城西看看!”
“又丢孩子了?” 周铁嘴心里 “咯噔” 一下,摸向怀里的卦盘 —— 果然,盘面已经开始发烫,比上次在大柳树巷时还要灼热,指针 “嗡嗡” 转着,直指城西方向。他顾不上洗漱,抓起桌上的布包(里面装着糯米和符咒),拉着王小虎就往外跑:“走,去城西!晚了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两人一路往城西跑,刚到街口,就看见李捕头带着几个捕快站在路边,脸色比锅底还黑。张铁匠蹲在墙角,双手抓着头发,肩膀一抽一抽的,他媳妇坐在地上哭,嗓子都快哑了:“我的儿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周半仙,你可来了!” 李捕头看见周铁嘴,赶紧迎上来,“张铁匠家的小子叫小石头,今年六岁,早上在门口玩,张铁匠转身拿个锤子的功夫,孩子就没影了。街坊说看见一个穿灰布道袍的人,带着个黑布帽,往城北方向走了,我怀疑是马玄通的人!”
周铁嘴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玩过的木陀螺,指尖刚碰到木头,就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 这是妖邪留下的阴气!他抬头往城北方向看,只见远处的天空飘着一缕淡淡的青色妖气,像条细蛇似的,钻进了城北的老君观方向。
“是马玄通的人没错,妖气往老君观去了。” 周铁嘴站起身,对李捕头说,“李捕头,你带两个弟兄去老君观附近盯着,别打草惊蛇,我跟小虎去张铁匠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李捕头点点头,当即分了两个捕快往城北去,自己则跟着周铁嘴和王小虎走进张铁匠家。张家是个小院子,院里堆着些铁器,墙角放着小石头的玩具,看着跟普通人家没两样。可周铁嘴一进院,怀里的卦盘就烫得更厉害,他顺着妖气的方向走到西厢房,只见窗户纸上破了个小洞,洞口边缘还沾着一点黄色的符纸碎屑。
“小虎,去把你娘熬药的砂锅拿过来,再找点醋。” 周铁嘴突然开口。王小虎愣了愣,还是赶紧跑回家取东西 —— 自从上次见识过师父用醋破纸人,他现在对师父的吩咐向来言听计从。
李捕头看得一头雾水:“周半仙,找砂锅和醋干啥?这符纸碎屑跟孩子失踪有啥关系?”
“这符纸是‘引魂符’的碎屑,” 周铁嘴指着洞口,“马玄通的人用引魂符把小石头的魂魄勾住,孩子才会乖乖跟着走。这符纸怕酸,用醋煮热了,说不定能引出残留的魂魄气息,找到孩子的去向。”
说话间,王小虎拎着砂锅和醋跑了回来。周铁嘴接过醋,倒进砂锅里,又把符纸碎屑放进去,在院里生了堆火,架起砂锅煮了起来。醋一受热,冒出刺鼻的白烟,顺着窗户纸的小洞往屋里飘。没过多久,奇怪的事发生了 —— 白烟在屋里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小石头的模样,人影飘到门口,就往城北方向指了指,然后渐渐散了。
“果然是往老君观去了!” 李捕头眼睛一亮,“我这就带弟兄们去老君观抓人!”
“等等!” 周铁嘴赶紧拦住他,“老君观是马玄通的老巢,里面肯定有埋伏,咱们这么贸然进去,不仅救不出孩子,还得把自己